开第四根的时候,那块木板松动了。他推开木板,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
演凌的心狂跳起来。他爬进去,里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只能匍匐前进。他爬了很久,爬了很远,终于爬到了尽头。尽头是一扇小门,推开,外面是——迷宫。
演凌站在通道口,看着眼前的景象,愣住了。那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无数个岔路口,每一条岔路都通向另一个岔路,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油灯,昏黄的光在潮湿的空气中摇曳,投下扭曲的影子。地面是青砖铺的,踩上去发出空洞的回响。
演凌深吸一口气,走进迷宫。他选了一条岔路,走进去,又遇到三个岔路口。他选了左边那条,走进去,又遇到两个岔路口。他选了右边那条,走进去,又遇到四个岔路口。他不停地走,不停地选,不停地拐弯。半个时辰后,他发现自己回到了原点。那扇小门就在眼前,门上的划痕是他刚才做的记号。
他咬着牙,又选了一条路。这次他学聪明了,每走一条路就在墙上做个记号。他走了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记号做了一路,但他还是在迷宫里打转。他遇到了死胡同,遇到了循环路,遇到了通向原点的回头路。就是没有找到向上的楼梯。
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是汗。他的手指还在流血,伤口沾满了灰尘,疼得钻心。但他不想放弃,他站起来,继续走。又走了一个时辰,他终于找到了一个楼梯口。那是一条向上的石阶,黑洞洞的,不知道通向哪里。他冲上去,推开尽头的门——是另一层迷宫。地下二层。
他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景象,浑身发抖。那是一片更大的迷宫,通道更宽,岔路更多,墙壁更高。油灯更少,光线更暗,阴影更深。
演凌咬着牙,走进去。他又开始走,开始选,开始做记号。他走了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他遇到了更多的死胡同,更多的循环路,更多的回头路。他遇到了陷阱——翻板、绊索、响铃。他躲过了翻板,避开了绊索,却没能躲过响铃。
“叮铃铃——”
警报声在迷宫中回荡,像无数只蜜蜂在耳边嗡嗡叫。演凌的脸色变了,他转身就跑。但已经晚了,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近。他拼命跑,拼命拐弯,拼命躲。但他不熟悉地形,根本跑不过那些守卫。
一支箭从他耳边飞过,钉在墙上。又一支箭擦过他的肩膀,带起一片血肉。他惨叫一声,踉跄了一下,摔倒在地。他爬起来,继续跑。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拐进一条岔路,又拐进另一条岔路,眼前忽然出现一扇门——他推开门,冲进去,然后愣住了。他又回到了原点。那扇小门就在眼前,门上的划痕清晰可见。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发抖。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铁门被推开,葡萄氏-红门走了进来。他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演凌,沉默了一会儿,蹲下来,平静地说:“我告诉过你,你出不去。”
演凌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不甘和绝望。
红门站起来,转身走了出去。铁门在身后关上,锁链哗啦啦响了几声。
演凌坐在地上,靠着墙壁,闭上眼睛。他的手指还在流血,肩膀上的箭伤也在疼,但他感觉不到了。他只是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低声说:“但我没有认输。”
公元八年八月三日深夜,地下三层迷宫。
演凌靠在一面墙壁上,大口喘着气。他的手指还在渗血,肩膀上的箭伤火辣辣地疼,但他不敢停下来。守卫随时可能追来,他必须找到向上的路。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慌乱只会让他死得更快。他开始回忆走过的每一条路,每一个岔口,每一个标记。左转,死胡同。右转,循环路。直走,回到原点。他在脑中画出一张模糊的地图,标注出那些走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