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多人,我们还怀疑她……”
耀华兴沉默片刻:“不是怀疑,是好奇。她太神秘了。”
寒春点头:“一个人从河北心阳来,有这种身手,却不愿张扬。一定有原因。”
林香说:“也许她只是不想被人知道。我们这样追根究底,反而会让她更疏远。”
耀华兴轻叹:“也许吧。”
城北府邸,公子田训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大雪。他脑中反复回放心氏说的那句话——
“他说话时,语气不像是假的。”
他想起自己当时回答:“也许那一刻,他是真心的。但刺客的真心,维持不了多久。”
他忽然有些不确定:自己这样说,是为了提醒心氏,还是为了说服自己?
而城西小院,那扇紧闭的门内,心氏并没有睡。
她背靠门板,坐在地上,听着院外渐远的脚步声。
她知道有人在观察她。
从茶棚方向投来的目光,虽然隐蔽,但逃不过她的感知。那是十四年在雪原上训练出的本能——猎物和猎人的界限,往往取决于谁先发现对方。
她没有戳破,也没有躲避。
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
反正她也没有什么秘密。
那些所谓的“秘密”,不过是她不想说的往事罢了。
七岁学滑雪,摔断过腿。
十岁第一次从悬崖跳下,摔进雪堆,差点窒息。
十二岁在暴风雪中迷路,靠吃雪和冻僵的野果撑过三天。
十五岁进入地理军事学院,是那一届唯一的女子。
十八岁毕业,没有留在河北,独自南下。
然后来到南桂城,伪装新手,隐藏实力,过平静的日子。
直到雪灾,直到刺客,直到现在。
这些往事,她不想说,不是怕人知道,是怕人问。
问为什么要练这么苦。
问为什么要离开河北。
问为什么要来这里。
她答不上来。
或者说,答案太简单,简单到说出来像敷衍——
因为喜欢。
喜欢滑雪时风从耳边掠过的感觉,喜欢雪橇在雪地上划出弧线的声音,喜欢在冰天雪地里自由驰骋。
喜欢挑战更高的山峰、更陡的雪坡、更快的速度。
喜欢一次次摔倒,一次次爬起来,直到身体不再颤抖,直到动作成为本能。
这些喜欢,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向人解释。
心氏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大雪纷飞,天色渐暗。
她伸手,在结霜的窗玻璃上画了一道弧线。
那是雪橇转弯的轨迹。
公元七年十二月十四日,凌晨。
南桂城北门外五里坡,风雪依旧。
刺客演凌站在官道旁的老槐树下,裹紧黑色斗篷,目光阴郁地看着远处城郭轮廓。
他昨夜从湖州城出发,单人独骑,趁雪夜疾行百里。马匹累倒在半路,他弃马徒步,靠着轻功和积雪中跋涉,终于在天亮前抵达南桂城外。
此刻他浑身是雪,眉睫结霜,嘴唇冻得发紫,握刀的手因长时间暴露在低温中而僵硬泛白。
但他眼神中的执念,比风雪更冷。
“这傻逼心氏,”他低声咒骂,“真以为我会听她的,说不来就不来?”
他深吸一口冰冷空气,肺如刀割。
“我不来,赏金谁给我?赏金拿不到,我的存额就垫底了!夫人那关怎么过?”他越说越气,“她倒好,打完人拍拍屁股走人,还说什么‘往西走,四川区,那里有单族人’——我呸!”
他握紧刀柄:“我要是往西走,这辈子就别想在刺客这行混了。任务失败,灰溜溜逃走,以后谁还给我派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