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训一前一后抬起,其余人护卫,出了医馆,冒着风雪朝南城门走去。
已是戌时,天色全黑。街上无人,只有风雪呼啸。
南城门早已关闭,但守军中有红镜武熟识的队正——他之前吹嘘“先知”时结交的。红镜武上前塞了块碎银,低声说了几句。队正皱眉看了看被褥包裹的“货物”,摆摆手,示意侧门小开一道缝。
七人迅速通过。
出城二里,是一片荒野。积雪深及膝盖,无任何遮蔽。
他们将演凌放在雪地中。红镜武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刺客大人,好好在这儿待着。药效一天,明天这时候你就能动了。南桂城附近没狼没虎,冻不死你。”
演凌死死盯着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清晰声音。
公子田训最后道:“若你聪明,就爬回湖州城,别再来了。若再来……”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七人转身回城。风雪很快掩盖了他们的脚印。
演凌躺在雪地中,感受着刺骨的寒冷和肌肉的瘫软,心中涌起滔天恨意。
“没想到……我反噬刚开始……就被……”
他咬紧牙关,却连咬牙的力气都没有。
“连一个单族人都没抓到……还被自己的药反噬……”
雪片落在他脸上,迅速融化,混着眼角渗出的液体,不知是雪水还是别的。
“耀华兴……葡萄氏……公子田训……红镜武……赵柳……”
他一字一顿,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诅咒:
“我一定……会回来的……”
风雪吞没了他的声音。
冬月二十三,午时。
河南区湖州城,大雪依旧。
刺客演凌趴在马背上,浑身湿透,面色青白。双腿夹板已被雪水浸透,边缘结满冰凌。他双手死死抓着马鞍,手指冻得红肿,几乎失去知觉。
这匹马是他今晨在荒野中遇到的——一个赶路的货郎,见他趴在雪地中奄奄一息,心生怜悯,答应捎他一程,收了三钱银子。
从南桂城外到湖州城,八十里路。货郎的马不是战马,走得慢,又逢大雪,足足走了两日一夜。
这两日,演凌经历了此生最狼狈的时光。卡马多药效过后,肌肉依旧酸软,他只能爬行。在雪地中爬了半日,才遇到这货郎。途中无法进食,只能抓雪解渴。双腿断处疼痛如锯,每一次颠簸都让他眼前发黑。
但他撑过来了。
因为恨。
货郎在湖州城外将他放下,收了钱,匆匆离去。演凌拖着断腿,一步一步挪向城西那座宅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终于,黑漆大门出现在眼前。他抬手拍门,力道微弱。
门开了,管家老陈探出头,看见是他,先是一愣,随即皱眉:“老爷?”
演凌挤出一丝笑:“夫人在吗?”
老陈侧身让他进去,关门时低声道:“夫人在正堂,心情……不大好。”
演凌心中一沉。
他挪进正堂。炭火盆烧得旺,冰齐双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捧着一卷账本,头也不抬。
“夫人……”演凌开口,声音嘶哑。
冰齐双缓缓抬头,目光落在他身上——湿透的衣裳,结冰的夹板,青白的脸。
她放下账本,起身,走到墙边,拿起那根紫檀木戒尺。
“你又没抓到单族人,是吗?”她声音平静,却透着寒意。
演凌咬牙:“是。”
“原因?”
“不是我太菜……”演凌急道,“是耀华兴他们防备太高!高到我根本没办法!我刚被救时,就想着反噬,结果刚动手,下一秒就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