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福客栈、听雨茶楼每到一处,或假意喝茶,或佯装寻友,目光却暗中搜寻任何可疑迹象。
雪粒打在脸上,冰冷刺骨。街道上行人稀少,偶有巡街衙役经过,见他们形迹可疑,上前盘问。公子田训亮出伪造的路引——是之前为躲避演凌准备的,衙役粗粗一看,挥手放行。
一个时辰过去,毫无收获。
与此同时,城西。
红镜武与红镜氏并肩而行。红镜武依旧保持着某种刻意的姿态,即便在搜捕中也挺胸抬头,仿佛不是潜行,而是巡视。红镜氏默默跟在身侧,她患有无痛病,对严寒似无感觉,连斗篷都未系紧。
“妹妹,你仔细看那些墙角、窗后。”红镜武压低声音,却难掩炫耀之意,“你哥我当年在军中,最擅侦察。刺客惯于藏身阴影,但雪天反光,阴影难存,他必选背风、避雪、又能观察街景之处。比如那家酒肆二楼窗后。”
他指向不远处一座二层木楼。
红镜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缓缓摇头:“没人。”
“现在没有,但或许他曾待过。”红镜武道,“走,过去看看。”
两人走进酒肆。掌柜正在柜台后打盹,被惊醒后不耐烦地摆手:“客满?没有空房!吃饭楼下坐!”
红镜武摸出几枚铜钱拍在柜上:“不住店,打听个人。”
如此这般,城西三条主街、十余小巷,红镜武皆以“伟大先知”般的自信指挥搜查,却同样一无所获。
医馆周边及悦来居附近,是葡萄氏姐妹与赵柳负责。
她们更为细致。不仅查客栈茶馆,连卖早点的摊贩、挑担的货郎、扫雪的杂役都上前询问:可曾见过独行可疑之人?可曾有人长时间在某处逗留?
大部分人都摇头。大雪连天,谁有闲心注意旁人?
但在悦来居后巷,一个老乞丐缩在檐下避雪,含糊道:“昨夜好像有人翻墙进楼,黑衣黑裤,像个贼。”
葡萄氏-寒春追问:“何时?从哪边?”
老乞丐指指青楼后墙:“就那儿。戌时左右,雪大,看不太清。但身手利落,一翻就过去了。”
三人对视,心中了然——必是演凌。
她们在悦来居周围反复搜索,甚至假扮客人进楼查探。青楼经过昨夜烟雾之乱,今日生意冷清,老鸨见三人是女子,本不欲接待,但赵柳塞了块碎银,说寻人,老鸨才勉强放行。
楼内尚未完全清扫,地面仍有烟灰痕迹。客人稀少,姑娘们多在房中休息。三人从一楼搜至三楼,未见异常。
“难道已经跑了?”葡萄氏-林香小声道。
赵柳摇头:“大雪封路,出城不易。他应该还在城中。”
“可会在楼顶?”葡萄氏-寒春抬头望向上方。
悦来居是三层木楼,上有阁楼,再往上便是斜顶瓦檐。这种天气,阁楼寒冷刺骨,常人不会上去。
但刺客非常人。
三人悄悄寻到通往阁楼的木梯。梯子老旧,踩上去“嘎吱”作响。她们小心攀上,阁楼低矮,堆满杂物,积尘厚厚。一扇小窗半开,风雪灌入,地面有凌乱脚印——新旧交错,显然近日有人在此逗留。
“他在这儿待过。”赵柳低声道。
但此刻,阁楼空无一人。
三人退出,心中却更警惕——演凌就在附近,且仍在活动。
酉时初,天色渐暗。三组人在医馆汇合,交换情报。
“城东无果。”
“城西无果。”
“悦来居阁楼有踪迹,但人已不在。”
公子田训皱眉:“他今日必在暗中观察我们搜捕。见我们逼近,便转移位置。但大雪天,他能去哪?”
红镜武拍桌:“明日再搜!我就不信揪不出他!”
“明日继续。”耀华兴决断,“今日先休息,轮值守夜。”
众人简单用过晚膳——依旧是清粥小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