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许多。或许是年轻,或许是体质特异,郎中说他的骨伤愈合速度比常人快三成。
此刻,他正瞪大眼睛,看着围在床边的众人。
“我说”运费业咽了口唾沫,“咱们都是单族人,对吧?朝廷也是单族朝廷,对吧?”
耀华兴正用湿布给他擦拭脸颊,闻言点头:“是。怎么了?”
“那为啥朝廷不跟凌族宣战?”运费业声音提高,“那帮凌族崽子在长安城搞什么《捕单令》,悬赏抓我们单族人!这都骑到脖子上了,朝廷还能忍?”
擦拭的动作停了。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耀华兴、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公子田训、红镜武、红镜氏、赵柳——七个人,十四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运费业脸上。
那目光很复杂:有惊讶,有无奈,有鄙夷,有“你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的难以置信。咸鱼看书王 耕欣最全
良久,公子田训叹了口气,拉过一张凳子坐下:“三公子,你这话是认真的?”
“当然!”运费业挺了挺胸,“凌族欺负我们,我们就该打回去!朝廷养着那么多兵,是干什么吃的?”
红镜武嗤笑一声,摇头晃脑:“年轻人啊年轻人,真是热血。可惜热血不能当饭吃,更不能当兵饷。”
“你什么意思?”运费业瞪他。
公子田训抬手制止红镜武,自己开口道:“三公子,战争不是你想开就能开的。你以为打仗就是将军一声令下,士兵往前冲,然后赢了,敌人投降,完事?”
“不然呢?”
“不然的事多了。”公子田训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小锤敲在运费业心上,“首先,战争需要钱。大笔的钱。军饷、粮草、兵器、甲胄、车马、药品——哪样不要钱?单族朝廷管辖十余区,户籍七千万不假,但每年税赋也就那么些。广东、广西要修广道,湖北、湖南要治水患,山东、山西要防旱灾各处都要钱。”
他掰着手指算:“一旦开战,军费至少占朝廷岁入一半。这一半从哪出?加税。加谁的税?百姓的。百姓税重了,就活不下去,就要逃荒,就要造反。仗还没打赢,自家后院先起火。”
运费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其次,”公子田训继续,“就算朝廷咬牙开战,你以为就一定能赢?凌族盘踞陕西、山西、河南三区,户籍三千四百万,听起来比我们少一半。但你别忘了——这三区地处西北,民风彪悍,凌族军队常年与漠北游牧作战,经验丰富。他们擅长什么?持久战,消耗战。”
红镜武插嘴:“就是!凌族那些兵,一人带三匹马,饿了吃马肉,渴了喝马血,能在荒漠里追你三个月!我们单族兵呢?习惯了江南水乡、中原沃土,拉到西北去,水土不服先倒三成!”
公子田训点头:“此消彼长,真打起来,胜负难料。更可怕的是,凌族掌权者很疯狂。若见战事不利,他们可能铤而走险,做出什么丧心病狂之事——比如屠城,比如放火烧粮,比如决堤淹田。到时候,死的可就不止是士兵,还有成千上万的无辜百姓。”
运费业脸色渐渐白了。
“最后,”公子田训看着他,一字一顿,“就算我们赢了,把凌族赶出三区,然后呢?接管三区需要官吏,需要驻军,需要重建。这三区被凌族经营数十年,百姓心向凌族者不在少数。我们要镇压,要安抚,要教化——这又要花多少钱?多少年?而在这期间,其他边患会不会趁机而起?漠北、东海、南疆单族朝廷看似疆域辽阔,实则四面皆敌。”
房间里寂静无声。炭火盆里一块炭“啪”地爆开,火星四溅。
良久,葡萄氏-林香小声说:“田公子说得对我老家在广南,前年南蛮作乱,朝廷派兵镇压,打了半年。我们村里被征了三次粮,我爹和大哥都被拉去运粮,差点死在路上仗打完了,村里饿死十几口人。可南蛮呢?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