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见他们进来,热情招呼:“几位客官是外地来的吧?这天气还敢出门,真是勇气可嘉。”
公子田训上前交涉,要了四间房——耀华兴和赵柳一间,葡萄姐妹一间,红镜兄妹一间,他自己单独一间。又点了些热食热汤,众人在炭盆边坐下,终于能卸下厚重的行装,舒展僵硬的四肢。
等饭食的间隙,公子田训与掌柜闲聊起来。
“掌柜的,长焦城的百姓身体可好?这暴雪天气,微力量容易入侵啊。”他说的“微力量”是记朝人对致病微生物的统称。
掌柜一边烫酒一边说:“健康倒是不错。我们长焦人习惯了严寒,自身抵抗微力量的力量比较强。而且我们注意保暖,不轻易受寒,微力量就难入侵。”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但环境极其糟糕啊。这气温,这暴雪,现在是常态了。从十一月开始,暴雪就没停过。我们必须在暴雪结束之前将所有的雪打扫好,否则的话,会爆发极其严重的雪灾。”
“雪灾?”耀华兴问,“具体会怎样?”
掌柜面色凝重:“雪灾一旦爆发,整座城会被深雪掩埋。房屋被压塌,人被活埋,粮食物资断绝。更可怕的是,积雪融化时会引发洪水——虽然现在是冬天,但偶尔会有气温回升的时候,那时积雪迅速融化,城里的排水系统根本承受不了,街道变成河流,房屋被淹……”
他摇摇头,不愿再说下去。
这时,饭食上来了:热腾腾的羊肉汤,刚烙的饼,还有几碟小菜。众人早已饥肠辘辘,也顾不得礼节,大口吃起来。
吃了几口,公子田训又问:“掌柜的,我听说长焦城的地形很特别?能跟我们说说吗?”
掌柜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知音:“客官问这个,可算问对人了!我祖上三代都住在长焦,对这地方最了解不过。”
他放下酒壶,开始讲述:“我们长焦城的地形啊,用我们本地话叫‘垂山河平’。”
他见众人不懂,便详细解释:“就是一片表面完全水平、视觉上近乎零度垂直的辽阔平原。”
这话听起来矛盾——水平怎么又是垂直?但掌柜接下来的描述让众人渐渐明白了。
“这片平原上,规则性分布着特殊单元,我们叫‘山河柱’。”掌柜用手指蘸了酒水,在桌上画起来,“每个单元中心是一座近乎垂直的独立山脉,左右两侧紧贴着长度相等的深切河流,形成固定的‘河-山-河’横向序列。”
他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一条横线代表平原,中间画一个竖长的椭圆代表山脉,山脉两侧各画一条平行线代表河流。
“这山脉啊,”掌柜继续说,“是垂直的岩壁,无任何斜坡过渡,直接从平原拔地而起。高的有八百米,矮的也有三百米。少数特别高的,超过一千五百米。岩壁也不是完全光滑,有些微小凹凸,但整体就是垂直的。”
“河流呢,”他指着那两条平行线,“紧贴山脉两侧,宽十到三十米,深数十至数百米。河岸与平原垂直相接,就像用刀切出来的一样。水流湍急,哗哗作响,站在河边都头晕。”
耀华兴想象着那种景象:平坦的平原上,突然竖起一座垂直的山峰,山峰两侧是深不见底的河流……这确实是一种奇特地貌。
掌柜又画了几个图形:“这些‘山河柱’单元的布局啊,有方形的,也有蛇形、球形、k形、t形、s形、环形、割裂形、束缚形等等奇异几何变体。各单元间距不规则,远远看去,就像一座视觉迷宫。”
他喝了口酒,感慨道:“你们要是晴天来,站在城楼上往远处看,那景象才叫壮观。密集的垂直单元阻挡一切水平视线,天空被切割成碎片。单元表面因高反光与吸光差异,在日光下产生大量折射与漫射,那光啊,晃得人睁不开眼。”
红镜武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那天气呢?这种地形,天气一定很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