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轻盈如猫,踩在霜冻的地面上几乎无声。灰色披风在枯黄的背景中完美隐形,他就这样,像一道幽灵,悄悄靠近那八个毫无察觉的人。
而温春河边,耀华兴等人已经到达。
温春河宽约十余丈,此时河面结了层薄冰,冰面泛着青灰色,能看见冰下缓慢流动的暗影。河边枯草丛生,挂着冰凌,在晨光中晶莹剔透。
“冰还不厚。”公子田训用脚试探了一下,冰面发出细微的咔嚓声,“要小心。”
赵柳凑过去看,惊呼:“有水!真的有水!”
红镜武捋着胡子,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我早说过,冬天冰钓,别有风味。而且温春河的鱼,冬日最为肥美。我观此河气象,今日必有收获。”
红镜氏懒得理他,自己找了根鱼竿,装饵,抛线,动作熟练——她虽患无痛症,但日常生活技能并无障碍。
三公子运费业对钓鱼兴趣不大,他找了个背风的大石头,坐在后面,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早上从客栈顺的腊肉。他一边吃,一边看众人忙碌,偶尔还点评两句:“林香姑娘,你那个洞凿得太小了,大鱼上不来。”
耀华兴和公子田训没有立即钓鱼。两人沿着河岸走了段距离,观察地形和冰面情况。
“冰确实不厚。”耀华兴蹲下,仔细查看冰层,“最多两寸。承重有限,不能多人同时站上去。”
公子田训点头:“而且这边冰更薄,你看,有裂纹。”
他指着河中央一处,那里的冰面颜色更浅,隐约能看到细密的裂纹向四周延伸。
两人正说着,忽然,公子田训眼神一凛,低声道:“有人。”
耀华兴立刻警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约三十步外,一处枯草丛后,有灰色影子一闪而过。
两人对视,心领神会。
他们没有声张,而是若无其事地走回众人身边。公子田训低声道:“是演凌。他果然在附近。”
耀华兴点头:“看来我们猜对了,失踪案就是他干的。现在他把主意打到我们头上了。”
“怎么办?”寒春也察觉了异样,轻声问。
公子田训迅速思考,目光扫过河面,扫过冰层,扫过众人所在的位置,忽然,他眼睛一亮。
“将计就计。”他压低声音,“他一定会冲出来抓我们。等他靠近时,我们往河中央跑,那里冰薄。”
“太危险了。”林香皱眉,“万一我们也掉下去……”
“不会。”公子田训指着河中央那片薄冰,“我观察过了,那片冰虽然薄,但面积不大。我们绕着跑,避开那片区域。而演凌不知道情况,很可能踩上去。”
“然后掉进冰窟窿?”红镜武眼睛发亮,“妙啊!冰水刺骨,加上温春食人鱼,够他受的。”
红镜氏冷静补充:“而且河面结冰,他游上来也难。就算游上来,浑身湿透,零下二度的天气,够他受的。”
赵柳有些害怕:“万一他抓住了我们中的谁……”
“不会。”耀华兴安抚她,“我们八个人,他只有一个。而且我们有准备,他没有。”
众人迅速商议了细节:谁往哪个方向跑,谁负责引诱,谁负责接应。虽然紧张,但并不慌乱——他们经历过南桂城之战,有过并肩作战的经验。
刚安排好,草丛那边,灰色影子动了。
演凌窜了出来,动作快如闪电,直扑公子田训——他判断,这个精明的公子是这群人的智囊,先制服他,其他人就好办了。
“公子田训,又是我刺客演凌!”他一边冲,一边喊,试图制造心理压力。
公子田训早有准备,侧身避开,同时朗声回应:“哟,原来是刺客演凌呀。但不过我似乎有更好的事来跟你说——这失踪案,好像百分百与你有关吧?”
演凌冷笑,脚步不停:“没错,又怎样?你们该担心担心自己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