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怕是要着急了。”
红镜武插话道:“我推算是十一月初八能到,可能还会提前。”
运费业打了个哈欠:“现在出发?能不能先睡个午觉?俗话说‘饭后困如泥’,我这眼皮都打架了。”
“三公子,”耀华兴无奈道,“我们已在广州耽搁一日。早一刻出发,早一刻到达。若真困了,马车上也可休息。”
运费业只得悻悻背起行囊。
一行人离开客栈,租了三辆马车——两辆载人,一辆载着些干粮和饮水。马车是广州城常见的样式,车篷用厚布制成,能挡风遮雨,车厢内铺着草垫,虽不算舒适,但长途跋涉也只能如此。
车夫是本地人,对广道路线熟悉。谈好价钱后,三辆马车便驶出广州城北门,踏上了广道。
广道果然宽阔平坦,路面用碎石铺就,两旁每隔一段距离便有里程碑。道旁种植着行道树,此时叶子已开始泛黄,在微风中沙沙作响。远处是起伏的山峦,近处是田野,田里的庄稼大多已收割,留下整齐的茬子。
马车颠簸前行,车轮压过路面,发出规律的轱辘声。
车厢内,运费业果然很快睡着了,头歪在窗边,随着马车晃动而一点一点的。红镜武则开始向车夫打听沿途风土人情,不时发出“原来如此”“果然如此”的感叹,并顺势吹嘘自己早已通过星象推算出这些信息。
耀华兴闭目养神,心中却思绪万千。债务虽解,但她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结束。凌族赔款十七万两,看似了结此事,但演凌还在,那个曾率千兵攻打南桂城的刺客还在。他会甘心吗?
公子田训拿出小本子,又开始计算什么。葡萄姐妹低声交谈,林香在教赵柳辨认路旁的植物。红镜氏静静看着窗外,无痛症让她的表情始终平静,但眼神中偶尔闪过一丝忧虑。
马车沿着广道向北,渐渐远离广州城。午后的阳光穿过云层,在路面投下斑驳光影。气温没有升高,反而随着北行逐渐降低。车夫给每人发了条薄毯,说越往北会越冷。
广道上车马不少,有商队南来北往,有驿卒快马加鞭,也有像他们这样的旅人。每隔三十里便有驿站,可换马、歇脚、补充食水。这种官道的便利,确实远非丛林小路可比。
傍晚时分,车队在第一个驿站停下。众人下车活动筋骨,吃了些热食,又继续赶路。车夫说夜间也可行路,广道平坦,且沿途有灯笼照明——这是官道的特权。
夜幕降临,广道两旁的灯笼逐一点亮,昏黄的光晕在夜色中连成一线,指引着方向。马车上也挂起了风灯,随着颠簸而摇晃。
运费业醒了,摸着肚子说又饿了。公子田训从行囊里拿出干粮分给大家,是广州买的烧饼和肉干,虽不如新鲜饭菜可口,但能充饥。
红镜武望着星空,又开始滔滔不绝:“看那北斗七星,指向北方,正是我们行进的方向。还有那颗明亮的,是紫微星,主贵人相助。我早说过,我们此行……”
“武兄,”耀华兴轻声打断,“夜里风大,还是少说话,免得灌风着凉。”
红镜武讪讪闭嘴,但眼睛仍望着星空,手指在膝盖上虚划着星图。
马车在夜色中前行,灯笼的光在黑暗中划出流动的轨迹。广道像一条发光的带子,蜿蜒伸向北方,伸向湖南区,伸向他们要归还债务的各城,也伸向南桂城——那个一切开始的地方。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北方数百里外,另一场暗流正在涌动。
同一日,河南区湖州城。
这座城池位于河南区中部,气候比岭南冷得多。十月二十九日,湖州城的天空同样多云,但气温只有五度左右,寒风已经带着初冬的凛冽。街道上的行人裹着厚衣,呵出的气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城东一座不起眼的宅院里,门窗紧闭。
屋内烧着炭盆,橙红的炭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驱散着寒意。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