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说得很清楚,也很现实。
凌族虽然是记朝境内的一个特殊族群,从事绑架贩卖的勾当,但他们一直很小心,避免与朝廷发生正面冲突。他们就像阴影中的老鼠,偷偷摸摸地行动,抓一些落单的人,贩卖到偏远地区,赚取利润。
但如果动用军队,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动用军队攻城,不是“绑架”,是“叛乱”,是“战争”。朝廷不会坐视不管,湖南区、湖北区的地方官员也不会坐视不管。到时候,凌族将面临全面的围剿,他们这些首领,一个都跑不掉。
演凌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之前只想着攻破南桂城,只想着挽回面子,只想着那四万“货品”能带来的巨大利润,却忽略了这背后的风险。
“你何不继续进行偷袭?或者说独自一人闯入?”冰齐双继续说,“剩下的办法就靠你自己吧。至于凌族高层,他们就根本没有让你领兵去攻打南桂城。他们想要与单族保持平衡,没有想打的意图。他们也想保全全身。”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所以赶紧走,赶紧走,你先去忙你的事儿吧。别再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情了。”
演凌低下头,声音沙哑:“是,夫人冰齐双。我这就去打扫房间,去煮东西吃。”
他知道,这是冰齐双给他的台阶。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都做了。现在,他需要冷静,需要反思,需要……重新开始。
就在这时,内室传来婴儿的哭声。
“哇——呜呜呜——哇哇哇哇——呜呜呜——哇哇哇哇哇哇——”
那是他们一岁的儿子,演验。
哭声打破了厅堂里沉重的气氛。
冰齐双立刻站起来,脸上的愤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母性的焦急和担忧。她快步走向内室,同时回头对演凌喊道: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看看儿子怎么了!”
演凌也连忙爬起来,顾不上背上的疼痛,跟着跑进内室。
内室里,小演验躺在摇篮里,哭得满脸通红,小手小脚乱蹬。可能是饿了,可能是尿了,也可能是被外面的吵闹声吓到了。
冰齐双抱起儿子,轻声哄着:“不哭不哭,娘在这里……”
演凌则手忙脚乱地去准备热水、尿布、奶糊……
两人在儿子面前,不再是凌族的首领和夫人,只是普通的父母,为孩子的哭声而焦急,为孩子的笑容而开心。
经过一番忙碌,小演验终于不哭了,安静地躺在母亲怀里,吮吸着奶糊。
冰齐双看着怀中的儿子,又看了看一旁忙碌的丈夫,忽然轻声说:
“记住,我们不是疯子。没必要因为想攻破南桂城而叫许多人。否则全面战争爆发,对谁也不好。”
这话既是对演凌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他们凌族,求的是财,不是战争。他们可以绑架,可以贩卖,可以耍手段,但绝不能引发全面战争。因为战争没有赢家,只有毁灭。
演凌停下手中的活,看着妻子和儿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
与此同时,在湖南区岳阳城外的官道上,另一队人马正在艰难前行。
那是耀华兴、三公子运费业、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公子田训、红镜武、红镜氏、赵柳八人。
他们离开南桂城后,一路向南,目的地是广东区广州城——记朝的都城。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借钱,凑足那二十万两白银的补贴款。
十月二十七日清晨,他们抵达了湖南区北部的重镇——岳阳城。
岳阳城位于洞庭湖畔,是湖南区北部的门户,水陆交通要道。城墙高大,市集繁华,人口众多。但众人没有进城,只是在外围稍作休整,准备继续南行。
天气湿冷,气温只有七度,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众人裹紧衣服,围坐在路边的茶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