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极其难听,但士兵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演凌的脸色瞬间涨红。他猛地站起来,走到士兵面前,手指几乎戳到对方的鼻子:“你这个士兵,竟敢如此羞辱于我!小心我杀了你!”
“杀我?”士兵笑了,那是一种豁达的、无畏的笑,“你以为我怕死吗?我告诉你,我一点都不怕死。哪怕你现在拿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也不会怕的。哪怕真把我杀死,我也无所谓。死有什么可怕的?对我来说,死就是闭上眼睛,什么感觉都没有。比活着受罪痛快多了。”
他顿了顿,盯着演凌的眼睛:“倒是你,演凌狗,你敢杀我吗?杀了我,你就少了一份货品,少了一份赏钱。你们凌族干这行不就是为了钱吗?杀了我,你拿什么向你的上级交代?拿什么向你那个凶悍的夫人交代?”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演凌的软肋。他确实不敢杀这个士兵——不是不忍心,而是不能。这个士兵虽然嘴贱,虽然难缠,但毕竟是“货品”,能卖钱。杀了就是损失。
“别以为我就拿你没办法!”演凌咬牙切齿,“我一定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士兵笑得更开心了:“让我后悔来到这个世上?我看是你吧?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才差不多吧?是吗?是吗?”
他连续问了两个“是吗”,语气中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演凌气得浑身发抖,他一把抓住士兵的衣领,将他从柱子上拽下来,拖到审讯室中央。士兵的身体虚弱,几乎站不稳,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站稳。
“我看你才是想要后悔来到这个世上!”演凌几乎是在吼,“你的嘴太贱了!贱到我无论用什么酷刑,你都嘴非常贱!你是不是有病?啊?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士兵站稳身体,虽然虚弱,但脊背挺得笔直。他看着演凌,眼神平静:“这不是我贱,这恰恰是你的无能。”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不是一直以来自称是刺客吗?你至少是凌族的刺客局部首领——虽然不如凌族长安城的那个中央的权力高,甚至还不如你的中型地位官僚,但你至少也是个局部首领吧?你为什么会为了我这个士兵而斤斤计较?为什么会因为我几句话就暴跳如雷?这像一个首领该有的样子吗?”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演凌头上。
他愣住了。
是啊,自己是凌族在河南区的首领,手下有数百人,掌控着四万“货品”的命运。按理说,他应该冷静、冷酷、不动声色,像一个真正的猎手,像一条潜伏的毒蛇。可现在,他却被一个囚徒牵着鼻子走,被对方几句话就激得暴跳如雷,像个市井泼妇一样骂街。
这这确实不像一个首领该有的样子。
审讯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油灯的灯焰跳动着,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变幻。
演凌站在士兵面前,脸上的表情复杂多变:愤怒、羞恼、挫败、茫然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的脸看起来有些扭曲。他想发怒,想继续折磨这个士兵,但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问:有用吗?鞭打、烙烫、夹棍都试过了,有用吗?这个士兵不怕疼,酷刑对他无效。骂他?他的嘴比自己更毒,骂不过他。杀他?不敢,舍不得那份赏钱。
那还能怎么办?
演凌的脑子飞速转动,试图找出一个能让自己找回面子的方法。但越想越绝望——这根本就是个死局。
如果他继续生气,继续和这个士兵较劲,那么结果就是像现在这样:自己被气得半死,对方却云淡风轻。这样只会让自己更丢面子,让手下看笑话,让那些“货品”看笑话。
但如果他不生气,选择无视这个士兵呢?那也不行。自己已经被对方当众羞辱,如果不报复回来,面子往哪儿搁?以后还怎么服众?手下会怎么看他?那些“货品”会怎么看他?
选生气,丢面子;选不生气,也丢面子。这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