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地射向演凌刺剑即将指向的方位、射向益中战斧挥舞轨迹上必经的点,甚至射向敌人脚下不稳的立足之地。一支箭擦着演凌急速后撤的脚踝钉入滚烫的地面,箭头深深没入被血浸透的泥土;一支箭撞击在益中战斧的侧面,发出“叮”一声脆响,让那把重如山岳的凶器微微偏离了原本撕裂一名南桂什长胸膛的轨迹。她像一只灵巧而不知疲倦的雀鸟,用密集的箭雨编织成一张无形却坚韧的网,不断干扰着敌方最强利刃的每一次致命舞动。汗水顺着她小巧的下巴不断滴落,她甚至无暇去擦,嘴唇紧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目光锐利地捕捉着战场瞬息万变的空隙。
“姐,赵将军的左翼…压力太大了!”林香的喊声在震天的厮杀声和热浪中显得有些尖利。
寒春的重箭再次离弦,将一个刚刚攀上城垛的敌方悍卒射得倒飞出去。她微微侧头,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火焰灼烧过的痕迹:“看到了。赵柳顶得住!管好你的箭,别让演凌那毒蛇再钻进来!”她的目光扫过瓮城下方,赵柳依旧在浴血奋战,但围绕在他身边的南桂士兵身影确实在缓慢地、却无可阻挡地变得稀疏。那是血肉被高温和锋刃持续消磨的过程。
与瓮城血肉熔炉仅隔数重厚重院墙的南桂城守府邸,此刻却笼罩在另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这死寂并非无声,而是被无数沉重的喘息、痛苦的呻吟、微弱而绝望的哭泣所填满,沉重得如同实体,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府邸最大的一处厅堂已被临时征用为疫坊,门窗洞开,却感觉不到一丝凉意。外面白晃晃的烈日将灼热的光投射进来,反而让室内更加闷罐一般。数百具躯体躺满了铺设在地上的草席,层层叠叠,几乎没有下脚之地。全是重度中暑之人。汗水的酸馊气味、呕吐物的秽臭、大小便失禁的骚臭、还有草药煎煮也难以完全掩盖的、一丝若有若无的肉体开始腐败的甜腥味…这些气味在高温高湿的加持下疯狂混合、增殖,形成一种足以令人瞬间眩晕的污浊毒气,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在最中心位置,一张铺着素净白布的木榻上,躺着的正是守将三公子——运费业。他年轻的脸上毫无血色,苍白得像一张半透明的薄纸,嘴唇干裂起皮,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昔日明亮的双眼紧紧闭着,只有浓密睫毛在剧烈的痛苦中不时颤抖。他全身的肌肉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频率在痉挛抽搐,汗液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他每一个毛孔里疯狂涌出,将他身下的白布彻底浸透成深灰色,紧紧贴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腔上。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伴随着喉间拉风箱般刺耳的嘶鸣,仿佛每一次吸气都需要耗尽残存的全部生命。
三位须发皆白、太医署服色的老者,正围在三公子榻前,他们的官袍前襟和后背已被汗水浸透成深色,紧紧贴在身上,额头上密密麻麻全是汗珠,顺着深深的皱纹沟壑不断滚落,滴在昂贵的紫檀木榻沿上。为首的老太医姓孙,此刻他布满老人斑的手正搭在三公子滚烫的手腕寸关尺上。他的手指在剧烈地颤抖,不仅是年迈,更是因为三公子脉搏的狂乱与微弱交替出现,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垂死挣扎的鼓点,敲击在孙太医的心尖。他脸上的神色凝重得如同磐石,眼窝深陷,眼角因为用力而微微抽搐。
“脉象…洪大无伦,散乱无序…时而又如游丝…这…这热毒已深入脏腑经络,扰动神明…”孙太医的声音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千年的沙砾中艰难地刨挖出来,带着血丝。他抬起头,望向身旁两位同僚,眼中是难以掩饰的沉重与一丝绝望,“参附汤…白虎汤…清暑益气…全都用了…石沉大海啊!”他松开诊脉的手,那手腕上残留的触感依旧滚烫惊人。
旁边一位身形瘦削的李太医,正俯身极其小心地用一方被冰水反复浸透又拧得半干的丝帕,擦拭着三公子滚烫的额头和颈部大血管经过之处。他的动作轻微而专注,仿佛在擦拭一件随时会碎裂的稀世珍宝。他感受到孙太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