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香那清脆刺耳的挑衅如同无数根毒针扎进他的脑子,摧毁了最后一丝理智。“放箭!给我放箭!射死这三个妖女!”他歇斯底里地狂吼,猛然举起手臂,就要狠狠挥下死亡指令!
“演凌!”益中的厉喝如同惊雷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他那只戴着铁护腕的手猛地加力,几乎要将演凌的手腕骨捏碎!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皮肉传来,强行压下了演凌即将爆发的狂乱。“此刻放箭,只会逼她们跳下去!正中她们下怀!坑底那些人立刻就有了援兵!”他压低的声音如同冰锥,狠狠刺入演凌的狂怒,“稳住!困兽犹斗,耗死他们才是上策!”
演凌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宛如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坑口边缘那三个挑衅的身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碎裂开来。最终,那高举的手臂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捆缚,带着万钧的不甘和噬血的狂怒,一寸寸、极其僵硬地放了下来。喉咙深处发出野兽受伤般的、沉闷压抑的嗬嗬声。
益中冰冷的目光扫过演凌几乎失控的身体,随即转向寒春和林香。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地穿透灼热的空气,带着一种磨碎的砂石般的粗粝质感:“葡萄氏……好手段。想用自己作饵,引火烧身,换坑底喘息?”他嘴角勾起一丝极冷的、毫无温度的弧度,如同刀锋在寒冰上划过,“可惜,老夫不吃这套。你们若有种,便在此处站着,看看是我数千铁骑的耐心持久,还是你们脚下的崖石牢固!”他向前稳稳踏出一步,身后的军阵随着他的动作,无数长戈矛尖微微调整角度,寒光流转,如同毒蛇群昂起的头颅,无声地将三人笼罩在森冷杀气的风暴眼中。
恐怖的平衡,在岩浆之上形成。坑顶边缘,寒春、林香、赵柳如同三尊孤绝的雕像,直面数千甲兵的寒光。坑底深处,田训众人屏息凝神,汗水滑落脸颊亦不敢抬手擦拭,死亡的镰刀悬在所有人的脖颈之上,维系平衡的,只剩下一根被怒火和高温炙烤得即将熔断的细丝。
耀华兴的声音在坑底黑暗中响起,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令人牙酸的柔和语调,如同温热的蜜糖裹着冰棱,穿透上方剑拔弩张的死寂:“益中将军,久仰了。听闻将军治军严谨,爱兵如子,果然名不虚传。只是……”她故意拖长了尾音,语气陡然一转,变得锋利如淬毒的针尖,“只是可惜呀,演凌大人前次在‘夜啼谷’护送的那批军粮……啧啧,十车被烧毁,五车被劫掠,最后运到营中的,怕是连耗子都喂不饱了吧?演凌大人,您这差是怎么当的?莫非是路上贪恋哪位樵夫女儿的姿色,误了正事,只好谎报遭遇山匪?”
这言语如同淬毒的匕首,精准捅进了演凌内心深处最耻辱的疮疤。夜啼谷粮草被焚劫,一直是演凌军旅生涯的最大污点和无能铁证。他浑身剧震,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一大串污秽不堪、足以令鬼神掩耳的恶毒咒骂即将冲破胸腔!
“演凌!”益中一声低喝,目光如冰锥刺向演凌,硬生生将那即将爆发的狂吠压了回去。随即,他那毫无波澜的目光投向坑底:“耀小姐伶牙俐齿。不过,将军百战,岂能无失?倒是听闻田训公子,上月为博‘醉月楼’花魁一笑,豪掷千金,连府库中那尊用来进献的‘东海珊瑚’都当了赌注?”益中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直指田训痛处,“不知田老大人若知此事,是该赞公子风流,还是该忧心田氏根基?”
田训在坑底闷哼一声,仿佛胸口被无形重锤狠狠击中。他脸色刹那间变得铁青,手指死死抠进坑壁冰冷的岩石缝隙,碎石粉末簌簌而下。那醉月楼的荒唐豪赌,是他最大的秘密与污点!羞愤的火焰瞬间烧遍全身,几乎要将他吞噬!他猛地仰头,对着上方嘶声反驳,声音尖锐得变了调:“益中!休要血口喷人!你这老匹夫!当年在‘落雁滩’,是谁……”
“吼——!”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骤然打断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