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冻彻天地的漠然,将这美化作刺骨的寒刃。她身旁的妹妹林香则截然相反,像一团跳跃的、明媚的火焰,带着鲜活的生命力,嘴角那一抹挑衅的笑意肆意张扬,灼灼的目光毫不畏惧地扫过面前数千大军。紧随其后的赵柳,身形挺拔如山岳,神色沉静,眸光锐利如鹰隼,紧紧守护在两位女子身侧,动作间显露出久经沙场的稳健与警惕。
阳光无遮无拦地倾泻下来,将她们的身影长长地投射在滚烫的荒原地表之上,孤绝而醒目。
“哟?”林香清脆的声音率先打破了死寂,蕴含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她甚至踮起脚尖,夸张地朝那黑压压的军阵方向张望,“这不是演凌大将军和益中大人嘛……还有后面这几千……”她故意停顿,拖长了语调,纤细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拂过鬓角被热风吹乱的碎发,眼神里充满了孩童打量蝼蚁般的好奇与轻蔑,“小不点儿?排排站在这儿晒太阳?真是好兴致呀!”
她的话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演凌紧绷的神经上。他脸上的肌肉瞬间扭曲,额角青筋暴胀如蚯蚓蠕动,右手猛地按住了腰间短刀的刀柄,指节捏得喀嚓作响,汹涌的杀意几乎冲破头顶。“贱婢!找死!”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从他胸腔深处炸开。
然而在林香更加放肆的嘲笑声中,益中那只戴着铁护腕的手,如同铁钳般无声无息地探出,稳稳压在了演凌拔刀的手腕之上。那力道沉稳如山,瞬间遏止了演凌的暴起。益中的目光从未离开过寒春三人,尤其锁定了赵柳那沉稳如山岳的姿态和锐利如鹰隼的眼神。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嘴唇微微抿紧,形成一道冷硬的线条。
“演凌!”益中的声音低沉,如同闷雷滚过,“激将法而已。她们在拖时间!坑底的虫子,才是主菜!”他的目光锐利如刀,试图穿透寒春的冰层和林香的火浪,直刺核心意图。他扫过赵柳沉稳如山岳的姿态和锐利警觉的眼神,心头疑虑更深——这三个女子,究竟意欲何为?
林香仿佛没听见益中的警告,反而向前轻盈地跳了两步,距离坑口更近了些,裙裾飞扬。“别光瞪眼呀!”她笑得更加灿烂,声音拔高,穿透滚烫的空气,几乎要刺破下方坑底众人紧绷的耳膜,“几千个小不点儿,站在这儿都快烤熟了吧?赶紧的呀!”她俏皮地歪着头,眼中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跳下来追我们呀!上面太热,底下凉快极了!坑里的朋友都想你们了呢!”
“追我们呀——!”
“底下凉快——!”
“朋友想你们——!”
这几个词带着少女特有的清脆尾音,穿透数十丈深的垂直空间,顽石般重重砸在坑底死寂的黑暗里。下方众人浑身剧震,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击中。红镜广猛地抬头,脸上瞬间褪尽最后一点血色,本就因恐惧而紧绷的身体筛糠般抖起来,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姐……姐姐……她们……”他语无伦次,巨大的惊恐堵住了喉咙。
耀华兴眼神骤然一锐,猛地抬头向上望去,但视线被嶙峋的坑壁阻挡,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她紧握的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寒春和林香?她们竟主动现身挑衅?!这绝非添乱,必有深意!一丝极其微弱的、混杂着难以置信的希冀骤然刺破绝望的阴霾,但又立刻被更沉重的疑虑压下:这两个女子,在赌什么?
田训死死按住腰间的佩剑,那冰凉的剑柄竟被他掌心的灼热汗水浸湿。上方林香那近乎疯狂、充满煽动性的挑衅,像滚烫的油浇在头顶这片即将爆炸的熔岩之上。“疯子……疯了吗!”他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头皮阵阵发麻,仿佛能听到悬崖边缘巨石滚落的轰鸣。运费业则猛地看向田训,眼中只剩下一个无声却激烈的呐喊:准备!箭矢随时离弦!
坑顶,演凌的脸因极致的愤怒彻底扭曲变形,脖颈涨得通红,血管暴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