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于刺眼的蓝天,嘴里哼起不成调的荒腔野板,仿佛对周遭紧绷的空气浑然不觉。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猛地撞破了院墙外的寂静,如同一块巨石狠狠砸入死水!“嘭”的一声巨响,院门被人从外面凶狠地撞开,半扇门板可怜地拍到墙上又弹回,发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呻吟。
一个人影裹挟着外面蒸腾的热浪,像颗失控的炮弹般冲了进来!
来人正是三公子运费业。他一张圆润白净的脸上布满汗珠,顺着下巴不断滴落,崭新的湖绸袍子前襟湿了一大片,紧紧贴在身上。剧烈奔跑让他大口喘着粗气,胸口起伏得像拉破的风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挤不出来。他那向来被美食滋润得红光满面的脸,此刻煞白得如同新糊的窗纸,圆睁的双眼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眼珠几乎要夺眶而出。他死死抱着怀里一个油纸包,浓郁的烧鹅油脂香气正从那被压得有些变形的纸包里疯狂地溢散出来,与院子里原本沉闷的草药味、血腥味、汗味和灰尘味猛烈地搅在一起,形成一种怪诞、令人作呕的混合气息。
“来……来了!追……追来了!疯了……真的疯了!” 运费业上气不接下气地嘶喊,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尖锐得刺耳。他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用尽全力抱着怀里那块油腻腻的“英州烧鹅”,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的凭依。
“谁来了?说清楚!” 冰齐双猛地直起身,手中的木刷“啪”地掉在地上。她脸上的怒气瞬间冻结,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失魂落魄的运费业。
院内所有动作瞬间停滞。耀华兴刚提起半桶井水的手僵在半空,水桶微微摇晃,桶底的水滴滴答答落在木盆里。葡萄氏姐妹的针线定格在布面上。赵柳捻着那根湖州柞蚕丝线的手悬在绣绷上方,一动不动。田训嘴里不成调的哼唱戛然而止,眯起的眼睛骤然睁开,难得的认真和警觉取代了惯常的戏谑。
空气凝固了一瞬。只有运费业粗重混乱的喘息声,和那烧鹅油腻香气,在死寂中弥漫扩散。
“谁?!” 冰齐双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块冰凌砸在石板上,清脆又寒冷刺骨,蕴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她一步从廊檐下迈出,灼热的阳光立刻包裹了她,整个人像一柄瞬间出鞘的利刃,气势逼人。
运费业被冰齐双严厉的目光钉在原地,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把手里的烧鹅扔出去。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是‘那群人’!南桂城……南桂城的那群疯子!他们……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嗅到了味道……追……追到湖州城了!” 他猛地吸了一大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刚……刚进城!就在东市口……正……正挨家挨户地搜!凶神恶煞……刀剑都明晃晃亮着!叫着……叫着演凌大哥的名号!说……说要他偿命!”最后一句话,他终于耗尽力气般喊了出来,带着哭腔,整个人几乎瘫软下去。
“偿命”二字如同两柄冰冷的铁锥,狠狠凿在死寂的空气里,也凿在每个人心上。耀华兴倒抽一口冷气,手中原本悬着的橡木桶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砸在井台的石板上,桶身破裂,清凉的井水瞬间涌出,迅速在地面蔓延开来,洇湿了众人的鞋履边缘,带来一片刺骨的冰凉。葡萄氏姐妹手中的针线无声滑落。赵柳捏着那奇异柞蚕丝线的手指猛地收紧,坚韧的丝线深深勒入指尖,几乎要割破皮肤。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每个人的咽喉。
“什么?!” 田训脸上的戏谑彻底消失无踪,他猛地从倚靠的窗边弹起身体,眼中精光爆射,瞬间扫过院门方向,又飞快地瞥了一眼堂屋深处竹榻上那个动弹不得的身影,脸色变得无比凝重。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冰……冰夫人,” 赵柳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虽竭力保持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她迅速松开被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