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的过程仿佛很漫长,也很短暂。
意识一瞬间脱离幽暗无光的水底,水面上的阳光很刺目,一时之间有些睁不开眼。
身体很沉,像是被急冻树冻了五百年的野猪肉,直到上一秒才从冷冻中重见天日。
光是抬起眼皮,仿佛就花了一个世纪。
先是一团模糊的光晕,等到它渐渐暗下去,出现的是西风教堂的大理石天花板。
记忆还停留在先前的战斗中,沐风一惊,翻坐而起,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武器。
然而,从不离身的佩剑却摸了个空。
沐风的神情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
而后,随着视线逐渐适应黑暗,西风教堂标志性的陈设逐一浮现在昏暗的房间中。
这里是……教堂?我怎么会在这里?
和愚人众交手的记忆仿佛还在上一秒,雷锤前锋军势大力沉的一击仍旧历历在目。
甚至,右手的隐痛还没有完全褪去。
突然的场景转换,让本就断层的意识出现了混乱,直到眼前的景象完全清晰,沐风原本一片混沌的脑海这才稍稍清明了一点。
……对了,是邪眼,还有那股力量……
沉入潜意识后的记忆恢复了一些,回想起梦中的推断,沐风神情顿时凝重了起来。
必须立刻去骑士团,找大团长法尔伽。
沐风下意识地就要翻身下床,不料这个动作却是惊醒了伏在床边小睡的芭芭拉。
“唔……哥哥?是你吗……”
少女迷迷糊糊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或许半是清醒半是梦话,音调也是低低的。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压得有些发麻的臂弯里缓缓抬起头,勉强地抬了一下眼皮。
下一瞬间,芭芭拉的睡意一扫而空。
“哥哥!”
……
没过多长时间,教堂里一片灯火通明。
“父亲,我认为其实没必要这么……”
“不,小风,我认为非常有必要。”
西蒙推了推眼镜,一边继续着检查,一边早有预料地否决了沐风接下来的提议。
“骑士团那边的事,大团长已经从迪卢克那边得知了情况,现在正在着手处理。”
“而你现在的工作,是休养一段时间。”
沐风张了张嘴,似乎还打算抗辩几句,但见到父亲西蒙严肃的表情只得偃旗息鼓。
好吧,这副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的态度,貌似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西蒙过于谨慎,毕竟,这一次的意外着实是让所有人都受惊不小。
芙蕾抛下手里的工作连夜从荆夫港回了蒙德城,骑士团上下也是乱成了一锅粥。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而且是一位骑士遇袭,一位骑士死亡这样的大事。
蒙德,已经数十年未出过如此变故。
一时间满城风雨,骑士团如今也是疲于奔命,还要同时应对有心之人的煽风点火。
大团长,现在怕是忙的焦头烂额呢。
“好了,外伤并不严重,但必须安心休养,这段时间就别想着骑士团的任务了。”
西蒙结束了检查,轻轻拍了拍沐风的肩膀,临走之前还不忘不放心地多加了一句。
“另外,我会让芭芭拉和琴看着你的。”
其实不加最后那句也是可以的。
沐风在心中默默叹气,拿好说明比元素反应论还复杂的安神药剂,回到了房间。
这个时候,隐约的后怕这才姗姗来迟。
这一回,是真的和若娜瓦擦肩而过了。
沐风抬起手,手臂上的伤口清晰可见。
他们之前着实有些过于小觑愚人众的实力,在此之前,任谁也不会想到,即便是西风骑士团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