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一点点出现的,从中心向外扩散。
混沌在退散,知觉也恢复了,空气中弥漫的是潮湿的气息,混杂着铁锈的味道。
沐风熟悉这种味道,无数个重复的梦境,锈蚀和陈腐的空气都是它的开场白。
紧接着,就是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
记忆的残片只会被夜晚的潮汐送上沙滩,在黯淡的星光照耀下反出模糊的光泽。
火焰,鲜血,残破的身体,层叠的绷带,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拉着他的手。
那只手很凉,很柔软,也很纤弱。
没有尽头的路,不知道跑了多久,胸口传来火烧火燎的闷痛,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紧接着是失重,咸腥的海水,窒息。
然后,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到来时,乱象忽如积雪一般消融,什么都不剩下。
梦醒之后,无论如何回想,它们都像是被锁进了记忆最深处的箱子,以沉默封缄。
只不过,这一次的梦,似乎有所不同。
沐风撑着生锈的铁栏杆站起身,脑海一阵晕眩,先前的记忆慢慢地涌了上来。
任务失败了,那支伪装成商队的愚人众早有察觉。
还在清泉镇的时候,商队就曾在多个旅馆或者客栈处停留,但时间都不长。
起初他以为这只是伪装的一部分,但现在看来,那些物资和其余人员,早已经在这个过程中化整为零,全数离开了清泉镇。
而明面上那支浩浩荡荡离开清泉镇的队伍,就是一个纯粹的陷阱而已。
当他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愚人众的先遣小队早已设下了埋伏,虽然对方实力不强,但却几乎人人持有邪眼,又人数众多,一时之间他也无法迅速脱身。
更糟糕的是,对方邪眼散发的气息,似乎会在潜移默化之间影响他的心神。
战斗时间一拉长,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痛觉和疲惫在衰减,杀戮的欲望空前高涨。
他本想尽快突围,但无奈这群愚人众实在有些难缠,宁可以伤换伤都不肯后退。
于是,在又击退一个来势汹汹的雷锤前锋军之后,面对从背后袭来的黑火,濒临极限的意识终于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
那一刻,他仿佛成了世界的旁观者。
他看见自己的手正面穿过黑火,在那名愚人众难以置信的眼神中扣住了那枚邪眼。
一瞬间,澎湃的力量倒灌入他的身体。
而这,也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秒,他在对方被惊恐支配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眼睛。
不是柔和的金色,而是血红色的竖瞳。
也就是那一刻,他似乎接触到了什么。
粘腻的,湿滑的,深不见底的恨意。
在这之后,他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有记忆的时候,梦境,又开始了。
沐风整理了一下思绪,抽出剑在指尖轻轻一划,血珠溢出,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如他所想,这里并不是现实的世界。
他先是仔细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潮湿,阴冷,脏污,和先前的梦境别无二致。
剑刃砍在生锈的铁栏上,迸射出一串火花,材质却是出乎意料的坚固。
显然,他还暂时无法离开这里。
沐风收回剑,找了一个干净一些的地方坐下,开始思考起现状。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弄清楚愚人众究竟是怎么得知他们的计划的。
要知道,这是只有他和大团长两个人制定的计划,知晓实情的只有他们二人,法尔伽自然不可能泄密,那么就存在两种可能。
第一,他们之间的谈话,被人窃听了。
第二,有一位同时了解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