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
她想过,她会冲上去,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他,用最锋利的剪刀刺向他,质问他为何当年要抛下她和孩子,为何几十年来音频全无。
她也想过,她会哭着扑进他的怀里,告诉他自己这些年有多苦,有多想他。
她准备了千言万语,准备了满腔的怨恨与委屈。
可是,当他真的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当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她却发现,自己所有的准备,都变得苍白无力。她的喉咙象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沉默的对视。
周伯通也在看着她。
他看着她满头的白发,看着她憔瘁的面容,看着她眼中那化不开的悲伤与怨恨。
周伯通的心,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周伯通想说“对不起”,可这三个字太轻,承载不了他几十年的亏欠。
他想问“你过得好不好”,可看她如今的模样,这个问题又显得何其残忍。
周伯通也准备了很多话。他想解释,想谶悔,想告诉她自己并非无情,只是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可话到嘴边,却同样化作了沉重的喑哑。
两人就这样,隔着数步的距离,静静地对望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声音和色彩。
杨过、李莫愁、一灯大师所有人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
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最终还是被周伯通打破了。
他那颗老顽童的心,终究是藏不住事。
看着瑛姑那悲伤的眼神,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煎熬。他深吸一口气,象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向前迈出了一步。
周伯通的动作有些笨拙,甚至可以说是跟跄。
走到瑛姑面前,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只是嘟囔着,用一种近乎于蚊蚋的声音,挤出了一句话:
“你你还好吗?”
这句干巴巴的,甚至有些愚蠢的问候,一出口,周伯通自己都想给自己一个耳光。
等了几十年,盼了几十年,重逢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果然,瑛姑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浓浓的失望与悲哀。
她等了这么多年,不是为了听一句“你还好吗”。
“你上来就问这些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斗,其中有怨,有恨,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委屈。
周伯通闻言,顿时慌了手脚。他抬起头,看着瑛姑那双噙着泪光的眼睛,心中一痛,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急得满头大汗,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弥补。
他越是着急,脑子就越是混乱。那些准备好的说辞,全都忘得一干二净。
情急之下,一个在他心底埋藏了几十年,却始终不敢触碰的问题,脱口而出:
“那那个孩子”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变得异常沙哑,甚至有些破碎。
“他他象不象我?”
这个问题一出口,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风停了,鸟不叫了,连那潺潺的潭水声,似乎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瑛姑的身上。
瑛姑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那双原本充满怨怼的眼睛,瞬间被无尽的悲伤所淹没。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如同断了线的珍珠,顺着她脸上的皱纹,滚滚而下。
这个问题,象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尘封了几十年的,最柔软,也最痛苦的记忆。
她想起了那个小小的,柔软的生命。
想起了他第一次在自己怀里哭泣,第一次对自己微笑。
想起了他那双酷似周伯通的,清澈明亮的眼睛。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