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碑上的刻痕。那些泛着白光的道痕还在,可光里像是掺了点灰,不再是纯粹的暖白。他摸了摸碑石,突然发现第九十九道刻痕 —— 就是二柱画的那三道横杠 —— 边缘竟在往下渗灰雾,像被什么东西啃过。
“错感煞在污染刻痕!” 他突然明白,“它不直接攻人,是先弄脏咱们的‘念想’,再让咱们自己斗自己!”
话音刚落,小王突然挥着拳头冲向小林:“你刚才骂我是废物!我忍你很久了!” 小林也红了眼,掏出张符就往小王身上拍 —— 那本该是破煞符,此刻符纸却发灰,显然被错感影响了。
“住手!” 张叙舟扑过去拽开两人。就在他的手碰到小林手腕的瞬间,脑子里 “嗡” 地一响 —— 眼前突然闪过片洪水,小林站在堤上冷笑,手里的固堤符被风吹走,“反正守不住,不如让它塌了干净”。
这不是真的!张叙舟猛地甩头,可那画面太真了,小林的冷笑像刻在视网膜上。他突然发现,自己的护江力数值在跌:9710,9690,9670…… 每多看一眼 “幻觉”,就跌得更狠。
“张队,你看石碑!” 木萨的喊声带着哭腔。
张叙舟转头,看见最顶端的刻痕 —— 就是他贴即时贴的地方 —— 正在扭曲,那些原本流畅的道痕像被揉皱的纸,慢慢缠成个乱团。而乱团的中心,隐约浮现出个黑袍人的影子,正对着他笑。
“原来你在这儿。” 张叙舟咬碎了牙。错感煞的真身藏在功碑的刻痕里,它在吸食那些 “即时行动” 的念想,再把它们变成扭曲的幻觉打回来。这招比昨晚的声煞阵阴十倍 —— 声煞是骗耳朵,这东西是钻进心里织网。
他突然想起苏星潼银簪的粉末。昨晚在磨坊外捡到的那些碎屑还在口袋里,他掏出来撒在石碑上。银红色的粉末一碰到刻痕,就 “滋滋” 地冒烟,扭曲的道痕顿了顿,可很快又继续缠,像饿极了的蛇。
“不够……” 张叙舟的心跳得像擂鼓。他需要更强的 “真实感” 来冲散幻觉,可周围的人都陷在错感里,谁能帮他?
就在这时,他听见声清脆的敲击声。
“咚。”
是木萨在用铁锹敲石碑。少年闭着眼,眉头皱得像个疙瘩,一下一下地敲,节奏竟和昨晚沙漏漏沙的速度一模一样。
“你干什么?” 张叙舟问。
“我娘说过,心里乱的时候就敲石头,” 木萨的声音发紧,却没睁眼,“敲着敲着就知道啥是真的了……”
“咚。咚。咚。”
敲击声越来越稳,像颗定海神针扎在乱哄哄的人群里。奇怪的是,随着敲击声,那些陷在幻觉里的村民动作慢了下来 —— 二柱他娘停住了打羊的拐杖,阿布大叔松开了抱树的手,连推搡的队员都愣了愣。
张叙舟的眼睛突然亮了。
错感煞骗的是 “感觉”,可 “节奏” 骗不了人。沙漏漏沙的速度、敲石头的间隔、甚至人呼吸的频率,这些有规律的 “真实震动”,是幻觉穿不透的墙。
“都跟我敲!” 他捡起块石头,对着石碑跟着木萨的节奏敲起来,“心里想你们今早干的事 —— 补的渠、填的缝、刻的痕,想那些能摸着的东西!”
木萨爹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虽然还辨不清方向,却听出了敲击声里的门道,捡起块土疙瘩往石碑上敲,嘴里哼起了昨晚的谚语,调子虽乱,节奏却和敲击声合上了。
“咚。手勤水退。咚。手懒水进。”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二柱抱着他娘,用脚一下下跺地;瞎眼婆婆摸着碑石,用拐杖敲出同样的节奏;连刚才还在推搡的队员,也下意识地跟着哼起了在河堤上唱过的号子。
敲击声越来越响,像无数只手在扯那张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