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可能呢,官兵又不是吃干饭的。刚来这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三十多张嘴要吃饭,三十多个人要穿衣,哪里来的钱?哪里来的粮?只有靠抢。一开始的时候,为了躲避官兵,他们就跑到邛水那边的护国寺呀、苏家坡这些地方去抢。那些地方偏僻,官兵少,好下手。抢点粮食,抢点布匹,抢点农具,能活一天是一天。”
“后来邛水那边的人为了不让我们过去,就在剪刀峡那里放了些火药,把原来的路给炸了。那个峡谷两边都是悬崖,中间只有一条窄窄的路,一炸就断了,再也过不去了。我们那些老祖宗找不到去邛水的路,只好在太平这些地方去抢。太平那边人多,官兵也多,抢起来风险大,但没办法,不去抢就要饿死。”
说到这里,他叹了一口气,声音低沉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要是日子好过,哪个愿意当棒老二呢?谁不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谁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可那时候没有地,没有粮,没有钱,什么都没有,不抢怎么办?饿死在山里?”
他抬起头,看了看火塘里的火,又看了看围坐在火塘边的这些人,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沧桑。
“邛水的官兵过不来,一来是因为这里属于江县,跨了县,他们不方便过来。二来则是路途太远,那些官兵,大多都是大烟鬼,一天不抽就浑身难受,还没有走到这里呢,烟瘾就犯了,走不动了。再说这边只建了一个小小的营盘,驻不了几个兵,不像我们现在这样,隔着老远才一家人。那时候到处都是林子,钻进去就找不到了。”
许中南“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推了推眼镜,问道:“所以,你们的先人,在这里落脚生根,后来用抢来的银子,置办了家产,安家落户了?慢慢就有了田地,有了房子,有了家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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