踪。
她动了动手指,能动。动了动脚趾,也能动。她试着坐起来,头一阵眩晕,眼前发黑,又躺了回去。她喘了几口气,又试了一次,这次慢一些,稳一些,终于坐了起来。后脑勺疼得厉害,她伸手摸了摸,摸到一个大包,硬邦邦的,烫烫的,像半个鸡蛋扣在头上。
她转头看到唐哲。
唐哲蹲在不远处,怀里抱着什么东西,低着头,一动不动。他的肩膀在微微地抖,但没有声音。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地上,像一座沉默的山。胡静看不清他怀里抱着的是什么,但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压着,沉甸甸的,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撑着地面站起来,腿有些软,站不太稳,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的一棵树。她一步一步地走过去,脚步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走近了,她才看清,唐哲怀里抱着的,是六六。
六六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身上的毛被血糊成一团一团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它的肚子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已经不多了,一滴一滴的,很慢,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它的嘴微微张着,露出里面带血的獠牙,但已经没有呼吸了。它的胸口不再起伏,肚子不再起伏,连那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喘息声都听不到了。
胡静的腿一软,跪在了唐哲身边。她伸出手,慢慢地,轻轻地,摸了摸六六的头。那毛还是软的,但已经凉了,凉得她手指发颤。她想起六六从树上跳下来的那一瞬间,想起那道黑影冲过来的时候带起的那阵风,想起那只毛狗被撞开的时候发出的惨叫。
是六六救了她。是它不要命地冲过来,从那只毛狗嘴里把她抢下来的。如果不是六六,她现在已经被拖到树林里去了,已经被那些毛狗撕碎了,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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