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哲抱着六六,一动不动地蹲在那里。他的手还托着六六的身体,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像是怕一动就会弄疼它。六六的身体还是温热的,那温度正在一点一点地流失,像沙漏里的沙子,怎么也留不住。它的毛还是软的,贴在掌心里,暖暖的,但那种暖正在变凉,正在变硬,正在变成一种让人心慌的、冰冷的温度。
唐哲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听不到周围的声音,看不到周围的人和物,感觉不到夜的凉意,感觉不到腿上的麻木。
他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碎,一片一片地碎,碎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六六的时候,它缩在四方山那个石缝里,浑身湿漉漉的,眼睛都没睁开,身上全是伤,瘦得皮包骨。他把它捧在手心里,它那么小,那么轻,像一团快要熄灭的火
自从放生以后,唐哲再也没有见过六六,也不知道它是否还你以往一样。
第一次见它的时候,它是被黑熊打成了重伤,只剩下一口气,唐哲救了它,然后养在家里,后最还和他一起上山狩猎。
但是猫科动物和犬科动物最大的不同,就是猫科动物比犬科动物更难养家,他就再也没见过它。他有时候会想,它是不是还活着,是不是适应了山里的生活,是不是有了自己的地盘,是不是也像别的云豹一样,有了自己的伴侣和孩子。他没想到,会在这深山老林里再见到它,更没想到,再见到它的时候,会是这样的场景。
它瘦了,老了,身上全是伤,腿也断了,毛也掉了,像一块被人丢在山里的破布。但它还是认出了他,还是记得他,还是愿意为了他去拼命。
它从树上跳下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会死?它扑向那只毛狗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再也站不起来了?它拖着那条断腿冲过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一冲,就是永别?
唐哲不知道。他只知道,六六死了,死在他怀里,死在他面前。他救过它一次,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可这一次,他救不了它了。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抱着它,看着它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变凉,一点一点地变硬。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六六的毛里。那毛还是软的,还是暖的,但已经没有了呼噜呼噜的声音,没有了细细软软的叫声。它只是安静地躺在他怀里,像两年前那个石缝里的夜晚一样,小小的,轻轻的,一动不动。但这一次,它不会再睁开眼睛了,不会再舔他的手了,不会再蹭他的脸了。
眼泪从唐哲的脸上滑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六六的毛上,在暗红色的血迹上晕开一小片透明的湿润。他的肩膀在抖,但他没有出声,只是紧紧地抱着六六,像是要把它的温度留住,像是要把它的魂留住。
毛狗群早已经散去了。它们死了好几只,剩下的也跑得无影无踪,连叫声都听不到了。林子里恢复了平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不知名的鸟叫声。火堆里的木炭发出暗红色的光,偶尔有几点火星溅起来,在黑暗中划出短暂的弧线,又很快熄灭。
胡静缓缓地张开双眸,仿佛用尽全身力气一般。头部传来阵阵刺痛感,犹如被重锤不断敲击着后脑。视线朦胧不清,宛如蒙上一层浓雾,令人难以分辨周围事物。她努力眨眼数次后,视野逐渐清晰起来,可以看到上方茂密的树冠以及透过叶片间缝隙洒下的点点繁星之光。
此刻的胡静已记不得自己究竟昏睡多长时间,但脑海深处仍残留着与那只恶犬相遇时惊心动魄的一幕。当它猛然朝自己扑来时,心中瞬间涌起一股绝望情绪——认定此番必死无疑!至今回想起来,那狰狞可怖、泛黄锋利的獠牙依旧历历在目;还有那股刺鼻难闻的腥臭气息,似乎仍萦绕于鼻尖挥之不去;更有那双闪烁着诡异绿光的眼眸,如幽灵般死死盯住自己……紧接着便是无尽的漆黑,所有感知皆消失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