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亭内,方才还群情激奋、同仇敌忾的气氛,因为张钧手中那份落款为“清虚真人”的请柬,而变得有些凝滞和微妙。
李缘看着张钧那从义愤填膺到瞠目结舌,再到如今一脸纠结、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下也是有些无语。
这小子,变脸速度之快,堪称一绝,这怂得也太干脆利落了点。
他轻咳一声,打破了这略显沉闷的寂静。
目光扫过一众脸上还残留着不甘的弟子,语气平和地开口道:
“我知道你们心里不痛快,觉得孙家当初行事不地道,如今还要我们去给他家添丁进口道贺,面子上过不去。”
他顿了顿,“但话说回来,孙家在这青苍仙城,虽然也没什么太好的名声可言。如今这孙家嫡女未婚先孕,虽说有清虚真人这层关系压着,明面上无人敢大肆议论,但私下里,这终究不是什么光彩好听的事情。”
李缘目光落在张钧脸上,“我等此去,说是观礼贺喜,但本质上,不就是去看个热闹,瞧瞧孙家的笑话么?既然如此,那区区一份贺礼,就权当是喂了路边乱吠的野狗,何必与之置气,徒惹心烦?”
张钧听到这话,脸色总算好看了些许,不象刚才那般如同吞了苍蝇似的难受。
是啊,老师说得对,他们是去看笑话的
心态得摆正!
这么一想,那送出去的贺礼,似乎也没那么让人肉疼了。
他尤豫了一下,还是苦着脸,小声嘟囔道:“老师……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可弟子心里还是不想去啊。那孙清沅,年岁与弟子差不多大,说不定比弟子还小些,凭什么……我要叫她一声师叔?这也太憋屈了”
李缘闻言,倒是愣了一下。他倒还真没仔细盘算过这辈分问题。
此刻被张钧一提,他心中略一推算,发现孙清沅这辈分,还真是实打实地涨了一辈。
孙清沅的师父,与张远山是同辈。
而孙清沅本身又拜在了清虚真人门下,清虚真人是张远山的师姐,这么一层层算下来,孙清沅的的确确成了张钧名副其实的“师叔”辈。
看着张钧那副仿佛吃了大亏的模样,李缘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他沉吟片刻,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换上了一副“你小子还是太年轻”的表情,语重心长地开口道:
“钧啊,看事情不能光看表面。你只觉得叫她一声师叔吃了亏,怎么不想想,这声‘师叔’背后,能给你带来多少实实在在的好处?”
“好处?”
张钧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叫人家师叔还能叫出好处来?
“当然!”
李缘肯定地点点头,开始了“胡说八道”,“你想想,孙清沅天赋是不是比你高?她不仅修为不弱,更是一位炼丹师!而且看其能得清虚真人如此看重,炼丹技艺恐怕也绝非寻常。”
他微微前倾身体,压低声音,如同传授什么独家秘诀般:“你如今也是一阶上品的灵植师,未来晋升二阶指日可待。你培育出的那些珍稀灵药,总需要找人炼制丹药吧?与其去求那些架子大、收费贵的炼丹师,眼前不就摆着一位现成的?”
李缘继续忽悠道:“只要你把这师叔的辈分给她捧得高高的,嘴巴甜一点,态度躬敬一点,日后你若有需要炼丹的时候,直接上门去求她,她身为‘师叔’,好意思不帮你这个‘师侄’吗?”
他越说越觉得此计甚妙,眼神中都带上了一丝狡黠:“而且,你把她捧起来,有事没事就以请教修行、为名上门拜访,混个脸熟。将来若是遇到连她都解决不了的难题,她碍于你这‘师侄’的情面和她自己‘师叔’的身份,她能不去求她师父吗?”
李缘双手一摊,脸上露出一个“你懂的”笑容:“这么一算,你付出的不过是一声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