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青筋微微凸起。
队正的声音继续,如同敲响丧钟:“为保霜叶城数万军民安危,即日起,全城实行一级军管!征调城内所有十六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丁,即刻前往城防营报到,编入巡防序列,违令者,斩!”
“所有铁匠铺、木工作坊,自接到命令起,立即停止一切民间活计,集中所有工匠、学徒,人力、物料,由军府统一调度,全力打造、修复兵甲及守城器械,怠工者,斩!”
“城内所有粮商、药铺,需在今日酉时前,将仓储数目如实造册,上报军需官,所有物资听候统一调配,私藏、囤积、哄抬物价者,斩!”
“城内所有商户、居民,需无条件服从一切征调命令,协助城防,共渡时艰,抗命不遵者,以资敌论处,斩!”
一连四个“斩”字,如同四柄无形的重锤,裹挟着血淋淋的杀气,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这不是商议,不是劝诫,这是最后的通牒,是战争状态下冷酷无情的铁律。小七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老烟枪浑浊的眼珠里,忧虑几乎要满溢出来。这已不仅仅是守城,这是在用行政和武力,强行抽取整座城市的血肉骨髓,去填塞那道可能随时崩溃的防线。
队正念罢,将诏令副本直接递到陆烬面前,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驿站,隶属军府序列,更应恪尽职守,率先垂范。尔等需协助维持坊市东区秩序,传达并监督执行各项征调指令。三日内,首批修复之兵甲,需送达城防营,不得有误。”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陆烬脸上,带着审视的意味:“陆烬,城主有令,念你已燃火成功,特命你暂领坊市东区巡防副指挥一职,即刻上任,负责东区防务及征调事宜。”
副指挥。听起来像是个官职,一个台阶。但在此刻,在这道沾满血腥气的军令背景下,这无异于一道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陆烬身上,将他与这座风雨飘摇的危城,更紧密、更痛苦地烙印在一起。权力背后,是如山岳般沉重的责任,以及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的杀机。
陆烬沉默着,他能感受到身后小七与老烟枪担忧的目光,也能感受到街道两侧那些隐藏目光中的恐惧与期盼。他缓缓抬起双手,掌心向上,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接过了那卷沉甸甸的兽皮诏令。兽皮的冰冷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但他体内那缕微弱的心火,却似乎因此而跳动得更加用力了一些。
“陆烬……”他抬起头,迎上队正冰冷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平稳,听不出喜怒,“领命。”
队正微微颔首,不再浪费任何时间,利落地转身,手臂一挥:“走!”二十名玄甲亲卫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个人般,迈着沉重的步伐,铿锵作响,向着下一个需要传达命令的地点而去,留下满地狼藉的雪泥和一片死寂的恐慌。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长街尽头,小七才猛地喘出一口粗气,拍着胸脯,心有余悸:“我的娘诶……烬哥,这帮人……他们看人的眼神,怎么比霜鬼还吓人?”
老烟枪终于点燃了烟斗,吧嗒吧嗒地猛吸了几口,烟雾缭绕着他愁苦的面容:“军令如山倒,倒下来,压死的都是我们这些没根脚的浮萍啊……征调青壮,那是要人去填命;收缴物资,那是要刮地三尺。这是拿全城百姓的骨血,去赌一个渺茫的机会啊……”
陆烬没有立刻回应。他低头,摩挲着手中冰冷的诏令,朱砂的字迹刺目猩红。他的目光越过院墙,仿佛能看到那些紧闭的门户后,一张张惶恐无助的脸,也能看到城中那几座高门大宅方向,此刻可能正在进行的、截然不同的盘算。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中之前的沉静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在市井磨砺中生成的、善于在夹缝中寻找生机的锐利光芒。
“乱是必然的。但乱,也是我们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