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啊。“朝颜的声音散在风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所以此去醍醐山城,得…先向赠刀之人谢罪才是。”
虽然,她也知道,阴刀并不会怪罪她。
当初阴刀将青岚赠予她的时候,说的是让刀代替他在未知的国度陪伴她,而她在回醍醐山城的前一夜断了刀,说不定…也是一种轮回。想到这里,她又问严景:“我之前的指令,执行了吗?”严景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沉声道:“禀大人,所有武士与足轻的铠甲或行囊上都佩戴了紫藤花香袋。”
朝颜点了点头:“那就好。”
严景虽然对于朝颜御前在队伍开拔前忽然命令所有士兵佩戴紫藤花香囊还有些不解,但他看见朝颜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带了丝疲倦,还是没有多问。而朝颜则是低下头,看向了系在自己腰间上那个小小、散发淡淡苦味的紫藤花香袋。
这是缘一告知的、唯一被证实能驱退寻常恶鬼的植物气息。缘一确认了那一天坐在她身前的鬼,就是鬼舞过无惨,创造了世间所有恶鬼的鬼王。他在几天前偶遇鬼舞过无惨,这才隐隐意识到,自己降生于世的使命,或许就是斩杀这个只始祖之鬼。
“然而……我未能做到。"缘一低着头,看向自己那只并未动过的酒盏。身材高大的俊秀青年,在这个夜晚,浑身散发着一种失去玩伴的孩子一般的落寞。
朝颜注视他良久,才轻声开口:“……不,缘一,你降生于世的使命,只是为了看见这个世界。”
他抬起头来,看向她。
她看着缘一,莫名想到了自己的弟弟阴刀。似乎阴刀从记事以来,便被武家独子以及病弱之躯这两种命运纠缠着,他常常对她说,如果他有一副健康的身躯就好了,这样就能……就能……好好履行他的职责,完成他的使命。被这样的执念束缚着,怎么可能会开心呢。“我想,你的母亲,大抵也是这么认为的。"朝颜笑着说。她没有问严胜成为鬼之后缘一是否还会回到鬼杀队,缘一也没有问为什么鬼舞过无惨会出现在她的身边,两个人只是静静对坐,饮酒直到天明。朝颜的酒量一直都很好,但出乎意料的是,看上去沉默内敛的缘一,竞然比严胜要能喝一些。一直到寅时,天色渐亮,酒盅见底,她也准备在开拔前去见一见岩继。
她刚站起身来,忽然想到了什么,扭过头来,问道:“对了,我能拜托岩继的叔父一件事……”
缘一愣了愣。
“在我前往醍醐山城这段时间,仙台城……还有岩继,就托付给你了。”“毕竞。“她笑了笑,“连鬼王看见你都逃跑呢。”缘一仍是有些惊愕的眼神看着她,过了一会儿,他唇角微微扬起,身周那股落寞的气氛似乎淡了一些:“好的,朝颜大人。”从“御台所”到“朝颜大人”,似乎是要亲近一些了。仙台城有这一柄足以斩灭任何邪祟的日轮刀坐镇,她心安了不少,而她自己的前路,需需要由她自己的刀来开辟。
一连数日,除却山野本身的险峻与天气无常,并未遭遇超乎预料的怪事。直到第五日午后,队伍行至一处相对开阔的谷地溪流边,正打算稍事休整,却忽然生了变故。
“唰"地一声,一道火红色的影子猛地从旁侧的茂密草丛中蹿出,不偏不倚,正撞在一名先锋武士的小腿上,武士低头一看,是一只皮毛光滑如缎的小狐狸,它似乎自己也撞得晕头转向,“呜"地叫了一声。那武士长途跋涉正有些心浮气躁,被这么一撞,下意识便不耐地“啧"了一声,手按刀柄,低喝道:“碍事的畜生!”他话音未落,已抽刀出鞘半尺,想用刀面将这捣乱的小东西拨到一旁。没想到那小狐狸反应却快得惊人,后腿一蹬,不仅灵巧躲开,反而轻盈跃起,前爪在武士胸前的铠甲上看似无力地一按一一那体格健壮的武士竟像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撞击,惊呼一声,踉跄着向后跌坐在地,满脸愕然。其他不明情况的武士听见响动,还以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