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打。打,解决不了问题。打,只会让问题更复杂。”
他站起身,看着那些鼻青脸肿的脸,沉默了很久。
“学术之争,不伤和气。你们伤了和气,就输了。输的不是学问,是人心。”
午时三刻,宋应星坐在大厅里,面前摆着那架被踩碎的地球经纬仪的残骸。他的身后,站着格物派和守理派的代表。他们的脸上,有愤怒,有羞愧,也有不甘。
“先生,不是我们要打。是他们先动手的。”周文龙低着头。
“是他们先骂人的!骂我们崇洋媚外,骂我们数典忘祖,骂我们亡国灭种!”守理派的代表愤愤不平。
宋应星看着他们,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骂人,不对。打人,更不对。你们都是读书人,不是街头混混。读书人,用嘴说话,不用拳头。用拳头,就是输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从今天起,格物院,不许再打架。谁打,谁滚。格物院不要这样的人。”
未时三刻,宋应星主持了一场辩论。
辩题是:“地球是圆的,还是平的?”格物派主张圆的,守理派主张平的。双方各执一词,唇枪舌剑。
“地球是圆的!西洋人已经证明了!麦哲伦的船队,绕地球一圈,回到了起点。这是铁证!”
“麦哲伦?他是谁?他算老几?我们的祖先,几千年前就知道,天圆地方。这是圣贤书上的真理,不容置疑!”
“圣贤书?圣贤书也有错!孔子还说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是对的吗?当然不对!圣贤书,不是句句是真理!”
“你……你这是大逆不道!”
“大逆不道?我只是在说实话。实话,不是大逆不道。假话,才是。”
辩论越来越激烈,但这一次,他们没有动手。因为他们知道,动手,就会被赶出去。被赶出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申时三刻,宋应星咳着血,走出了格物院。
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他的肺,快烂了。他的血,快吐干了。但他还站着,还活着,还替那些死去的兄弟看着这个天下。
“先生,您该休息了。”周文龙扶着他。
宋应星摇摇头:“不休息。还有事要做。”
他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学术之争,不伤和气。但和气,已经被伤透了。格物派和守理派,势不两立。总有一天,他们会分家。分家,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各走各的路。坏事是,再也走不到一起了。”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酉时三刻,张承业跪在父亲床前。
“父亲,格物院打架了。格物派和守理派,为了地球是圆的还是平的,打起来了。宋先生调解了,说‘学术之争,不伤和气’。”他的声音沙哑。
张世杰躺在床上,听着儿子的话,沉默了很久。他的右眼已经看不清了,但他的耳朵,还很好。
“学术之争,不伤和气。”他喃喃道,“宋应星说得对。学术之争,不能伤和气。伤了和气,就输了。输的不是学问,是人心。”
他伸出手,想去摸儿子的头。够不着。张承业跪着往前挪了几步,把头伸到他手下。
“承业,你记住。”张世杰的声音很弱,“科学,是杀不死的。今天打了一架,明天还会有人研究。明天吵了一架,后天还会有人实验。科学,是越辩越明的。辩论,不是坏事。打架,才是。”
张承业的眼泪,流了下来:“父亲,儿子记住了。”
戌时三刻,那架被踩碎的地球经纬仪,被修好了。
工匠们用铜水浇铸,把那些碎片焊接起来。虽然还有裂纹,但还能用。周文龙站在仪器前面,转动着那个圆球,看着那些经纬线,看着那些标注的地名,沉默了很久。
“先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