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臣气冲冲地来到学堂。
“周文龙!你凭什么退我孙子的学?我孙子是成国公的孙子,是上议院的议员,是皇亲国戚!你有什么资格退他?”
周文龙看着他:“凭我是老师。学堂有学堂的规矩。不守规矩,就得走。不管你是谁的儿子,谁的孙子,谁的外甥。”
朱纯臣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一个小小的教书匠,也敢跟我顶嘴?”
周文龙笑了:“教书匠?我是教书匠,但我教的是未来。你是成国公,但你守的是过去。过去已经死了,未来还活着。你挡不住未来。”
朱纯臣说不出话。他转身,拂袖而去。
未时三刻,张承业知道了这件事。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那份被撕碎的《虚君宪政启蒙》。他的左眼上戴着黑色的眼罩,右眼盯着那些碎片,一动不动。
“世子,成国公闹到学堂,被周老师顶回去了。”陈邦彦站在一旁,声音沙哑。
张承业笑了:“周文龙,有骨气。传令——从今天起,周文龙升任学堂校长。薪俸加倍。”
陈邦彦愣住了:“世子,成国公那边……”
张承业打断他:“成国公?他算什么东西?他孙子撕书,就是撕宪章。撕宪章,就是撕大明的根。他孙子不懂事,他还不懂事?他闹,就让他闹。闹够了,就不闹了。”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那个被退学的孩子,让他去贵族学校。贵族学校教四书五经,教君臣父子,教他当人上人。我们这儿,教的是平等,是自由,是民主。不是一路人,不进一家门。”
申时三刻,张承业亲自来到城南的一间破旧的私塾。
私塾很小,只有三间破屋,十几个学生。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秀才,叫赵文奎。他考了三十年科举,连个举人都没考上。落第之后,开了这间私塾,教几个孩子识字,糊口度日。
“赵先生。”张承业站在门口。
赵文奎抬起头,看见那个独眼的年轻人,吓得连忙跪下:“草民叩见世子!”
张承业扶起他:“起来。我不是来抓你的,是来请你的。”
赵文奎愣住了:“请我?请我干什么?”
张承业道:“请你当老师。新式小学的老师。教孩子们《虚君宪政启蒙》。薪俸,是原来的三倍。”
赵文奎的眼泪,流了下来:“世子,草民……草民考了三十年科举,连个举人都没考上。草民哪有资格教学生?”
张承业笑了:“科举?科举考的是八股,是死记硬背,是阿谀奉承。你考不上,不是因为你不行,是因为你不会拍马屁。新式学堂,教的是真本事。你懂真本事,你就行。”
赵文奎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草民领命。”
酉时三刻,赵文奎站在新式小学的讲台上。
他的面前,坐着三十个孩子。他们穿着崭新的校服,面前摆着崭新的课本。他们的眼睛里,有光。那是希望的光,也是求知的光。
“同学们,今天第一课,我们讲《虚君宪政启蒙》。”赵文奎翻开书,声音沙哑。
“什么是虚君?虚君就是皇帝只管祭祀,不管朝政。皇帝是国家的象征,不是国家的老板。老板是百姓,百姓说了算。”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你们记住,你们是百姓,也是国家的主人。你们的权利,是宪章给的,是议会给的,是你们自己给的。不是皇帝给的,不是朝廷给的,不是任何人给的。你们要珍惜,要守护,要传承。”
孩子们齐声应道:“是!”
戌时三刻,张承业站在学堂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读书声。他的左眼上戴着黑色的眼罩,右眼盯着那扇门,一动不动。
“世子,您在想什么?”赵大壮站在他身后。
张承业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