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懂什么宪章,什么立宪,什么虚君。他们只知道,鼎耳断了,礼官死了,这是不祥之兆。
“听说了吗?宪章鼎的鼎耳断了,砸死了一个礼官。”
“这是老天爷发怒了。宪章不能立。”
“张世杰逆天而行,迟早要遭报应。”
“嘘——小声点。让锦衣卫听见,有你受的。”
谣言像野火一样蔓延,从南京传到北京,从北京传到各省。那些原本就反对立宪的人,趁机煽风点火。那些原本中立的人,开始动摇。那些原本支持的人,也开始怀疑。
午时三刻,张世杰躺在床上,听着陈邦彦禀报今天的事。他的右眼已经看不清了,但他的耳朵,还很好。
“王爷,鼎耳断了,砸死了一个礼官。现在谣言四起,说宪章不祥。”陈邦彦低声道。
张世杰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道:“不祥?宪章是好的,怎么会不祥?是人心不祥。人心不祥,看什么都像凶兆。”
他伸出手,想去拿床头的茶杯。够不着。陈邦彦赶紧递过去。
“传令——把那鼎耳捡回来。用血染红。告诉天下人,宪章以血铸,不祥则吉。”
陈邦彦愣住了:“王爷,用血染?”
张世杰点点头:“用血染。用那个死去的礼官的血。他的血,能辟邪。”
他看着天花板:“宪章,本来就是用血铸成的。那些死去的将士,那些死去的百姓,那些死去的代表。他们的血,都流在宪章上。今天多流一碗,明天就少流一缸。”
未时三刻,那只断裂的鼎耳被捡了回来。
鼎耳上还沾着那个礼官的血,已经干了,发黑,像一朵枯萎的花。张世杰伸出手,想去摸那只鼎耳。够不着。陈邦彦把鼎耳捧到他面前。
“王爷,这是那只鼎耳。”陈邦彦的声音沙哑。
张世杰摸着那只鼎耳,摸着那些干涸的血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拿刀来。”
陈邦彦愣住了:“王爷,您要干什么?”
张世杰道:“割血。用我的血,染这只鼎耳。”
陈邦彦跪在地上:“王爷,您不能!您的身体……”
张世杰打断他:“我的身体,快死了。死之前,做点有用的事。”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小刀,在手指上划了一道。血,涌了出来。他用手蘸着血,涂在那只鼎耳上。一下,两下,三下。鼎耳,被血染红了。那些干涸的血迹,被新鲜的血覆盖,红得刺眼。
“传令——把鼎耳焊回去。明天,继续巡城。”他的声音很弱,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申时三刻,谣言还在继续。
那些守旧派,听说张世杰用自己的血染鼎耳,又惊又怕。他们没想到,张世杰会这么狠。他们更没想到,张世杰会用这种方式,反击他们的谣言。
“张世杰疯了!他用血染鼎耳,这是妖术!”
“不是妖术,是决心。他要用自己的血,证明宪章是好的。”
“那也改变不了鼎耳断的事实。这是凶兆,天意不可违。”
“天意?什么是天意?天意是民心。民心要立宪,天意就要立宪。民心要宪章,天意就要宪章。鼎耳断了,焊回去就行。人死了,埋了就行。宪章,不能废。”
争论越来越激烈,但没有人敢公开反对。因为锦衣卫的刀,比嘴快。
酉时三刻,鼎耳被焊了回去。
工匠们用铜水浇铸,把鼎耳和鼎身重新连接。铜水冷却后,鼎耳和鼎身融为一体,再也看不出断裂的痕迹。只有那些血迹,还留在鼎耳上,红得刺眼。
“世子,焊好了。”工匠跪在地上。
张承业站在鼎前,看着那只被焊回去的鼎耳,看着那些血迹,沉默了很久。他的左眼上戴着黑色的眼罩,右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