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
“虚君?那还是皇帝吗?”
“陛下还没死,你们就要架空他?”
“这是造反!这是篡位!”
张承业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听着那些哭喊,听着那些咒骂,听着那些诅咒。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他的心里,没有波澜。
“说完了吗?”他终于开口。
安静下来。
张承业看着他们:“你们说虚君是造反。那我问你们,皇帝掌权,掌了四十年,掌出了什么?内忧外患,民不聊生。国库空了,百姓穷了,军队散了。你们自己说,这四十年,皇帝管好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
张承业继续道:“你们说虚君是篡位。那我问你们,皇帝这个位子,是谁的?是太祖的。太祖当年,是从蒙古人手里夺来的。他能夺,别人就不能改?太祖要是活着,也会改。因为他知道,不变,就是死。”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虚君,不是不要皇帝。是要皇帝从繁重的政务中解脱出来,当大明的象征,当万民的表率。皇帝还是皇帝,龙椅还是龙椅,紫禁城还是紫禁城。只是不掌权了。不掌权,就不会犯错。不犯错,就不会被骂。不被骂,就不会死。”
太和殿里,一片死寂。那些官员,低着头,不敢说话。
巳时三刻,后宫。
崇祯坐在御花园的凉亭里,面前摆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他只是看着,看着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园林。那些花,那些草,那些树,都是他亲手种的。种了四十年,从幼苗长成了大树。现在,他要把它们留给别人了。
“陛下,您该用早膳了。”方正化走过来。
崇祯摇摇头:“不饿。”
他指着那棵槐树:“方伴伴,你看那棵树。是朕登基那年种的。那时候,它才一人高。现在,比房子还高了。朕老了,它却长大了。”
方正化低着头,不敢说话。
崇祯继续道:“朕这辈子,什么都没留下。只有这些树。还有那些诗。诗,烧了。树,带不走。”
他站起身,走到那棵槐树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粗糙的树皮:“方伴伴,你说,以后的人,还会记得朕吗?”
方正化跪下:“陛下,万民都会记得您。”
崇祯笑了:“记得朕什么?记得朕不会打仗?记得朕不会治国?记得朕只会写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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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走回凉亭。身后,那棵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叹息。
午时三刻,英亲王府。
张世杰躺在床上,面前摆着那份《立宪诏》的副本。他的右眼已经看不清了,但他的心,还在跳。他的脑子,还在想。
“王爷,皇帝昨夜烧了三千首诗。”陈邦彦低声道。
张世杰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道:“三千首……他写了四十年。就这么烧了。”
陈邦彦点头:“是。烧了整整一个时辰。纸灰堆了半尺高。”
张世杰的眼泪,流了下来:“他恨我。恨我夺了他的权,恨我架空了他,恨我让他成了虚君。但他不恨我,还能恨谁?恨那些大臣?恨那些将军?恨那些百姓?他只能恨我。”
他看着天花板:“我对不起他。但我不后悔。虚君,必须立。宪章,必须行。大明,必须变。不变,就是死。他恨我,就恨吧。”
未时三刻,方正化跪在崇祯面前。
“陛下,臣有一事相求。”他的声音沙哑。
崇祯看着他:“说。”
方正化从怀里掏出那个摔碎的瓷瓶碎片,一片一片,拼在一起。那朵兰花,还在。只是裂了,碎了,再也粘不回去了。
“陛下,臣想告老还乡。”
崇祯愣住了:“告老还乡?你跟着朕四十年,从朕登基就在。朕成了虚君,你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