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
刘大炮被按在地上,绑了起来。
他不再求饶了。
他只是望着那片雾,望着那艘被他打伤的船,望着那些尸体被一具具抬出来。
他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酉时三刻,破浪号甲板。
所有人被集合起来。
刘大炮被绑在主桅下,跪在那里。
他的面前,摆着七具尸体——王老四、李小二、赵大牛,还有四个,名字不同,但都有一样的命运。
陈泽站在高处,俯视着所有人。
他的声音,在风中回荡:
“诸位,今天的事,你们都看见了。刘大炮误判敌情,擅自开炮,打死七名兄弟,重伤十一人。按军法,当斩。”
人群一片死寂。
陈泽顿了顿,继续道:
“本将知道,他不是故意的。那雾,那声音,那黑影——换了谁,都可能看错。但军法,不讲故意不故意。军法只讲结果。结果,是七条命没了。”
他走到刘大炮面前,看着他:
“刘大炮,你有什么话说?”
刘大炮抬起头,满脸是泪:
“将军,小人……小人没话说。小人该死。”
陈泽点点头:
“好。本将给你一个痛快。”
他抽出刀。
刀光一闪。
刘大炮的头,落在地上,滚了几滚,停在船舷边。
血,喷涌而出,溅在甲板上,溅在那些尸体上,溅在所有人身上。
陈泽放下刀,对锦衣卫道:
“把刘大炮的首级,传阅各舰。让所有人都看看,误判的代价。”
锦衣卫领命。
那颗人头,被装在盘子里,一艘船一艘船传过去。
每一艘船上,所有人都看着那颗人头,看着那张凝固了恐惧和悔恨的脸,默默无语。
斩涛号上,那些伤者看着那颗人头,有人哭了,有人骂了,有人沉默。
林风站在船头,望着那颗人头,久久不语。
他的脸上,还有血——不是他的血,是死者的血。
他忽然跪下,对着那颗人头,磕了三个头。
然后,他站起身,对所有人说:
“传令:从今往后,任何情况下,没有将军的命令,不许开炮。谁敢违令,刘大炮就是下场。”
戌时三刻,夜幕降临。
雾,终于开始散了。
天空露出一角,几颗星星在闪烁。
陈泽独自站在艏楼,望着那片渐渐清晰的海面。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将军。”是宋珏的声音,“学生查清楚了那声音的来源。”
陈泽转过身:
“说。”
宋珏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不是西班牙人。是……峡湾。”
陈泽一怔:
“峡湾?”
宋珏点点头:
“这一带的海岸,有很多深深的峡湾。峡湾两边的山壁陡峭,形成一个巨大的共鸣箱。雷声在峡湾里回荡,会变成那种有节奏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战鼓。”
他顿了顿,继续道:
“号角声也是类似的原理。风吹过峡湾的某些特殊地形,会产生那种低沉的呜咽声,和号角一模一样。”
陈泽沉默良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所以,咱们和空气打了一仗?”
宋珏低下头:
“是。学生查了西洋人的航海记录,上面有记载,这一带海域,经常有这种‘幻听’。不知多少航海者被它骗过,误判敌情,自相残杀。”
陈泽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望着那片渐渐清晰的夜空。
良久,他缓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