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片海域突然变成流动的金山,当每一个水手眼中都燃起贪婪的火焰——最能考验一个统帅的,不是风暴,不是暗礁,而是如何按住那些想要抢夺财富的手。
崇祯三十二年五月廿一,辰时。
河口营地以南二十里,一处新发现的海湾。
侦察船“凌波号”昨日傍晚带回消息:南方有一片从未见过的海域,海面上密密麻麻浮动着无数黑色的东西,不知是礁石还是别的什么。
陈泽亲自带队前来查看。
此刻,他站在船头,举着望远镜,望着前方那片海面。
然后,他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是害怕。
是震撼。
那不是什么礁石。
是海獭。
成千上万只海獭。
它们漂浮在海面上,有的仰躺着,用石头敲开贝壳吃;有的互相梳理皮毛;有的把小海獭放在肚皮上,随波荡漾。密密麻麻,一望无际,至少有几万只。
那些海獭的皮毛,在阳光下闪烁着油亮的光泽——深褐色,厚实柔软,每一根毛发都像是蘸了油一样,光滑得几乎能反射出人影。
“老天爷……”身边的水手喃喃道,“这得值多少钱……”
陈泽没有回答。
他当然知道值多少钱。
出发前,他专门了解过海獭皮的价值。在东北亚的市场上,一张上等的海獭皮,可以换五十两银子。若是极品,一百两都有人抢着要。
眼前这片海域,有几万只海獭。
几万张海獭皮。
几百万两银子。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望远镜。
身后,那些水手的呼吸声,已经开始变得粗重。
船队缓缓驶入海湾。
越往里走,海獭越多。它们对人类似乎毫无戒心,有些甚至好奇地游过来,探出脑袋,用黑溜溜的眼睛打量着这些不速之客。
甲板上,所有人都涌到了船舷边。
“将军,这……这么多,咱们随便打几只,就发了!”一个水手忍不住喊道。
“是啊将军!一只能换五十两,打一百只就是五千两!”
“咱们打它几千只,回去后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将军!下令吧!”
陈泽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些水手的眼睛。
那些眼睛里,有贪婪,有渴望,有压抑不住的火焰。
他知道,这火焰,若不加控制,会烧毁一切。
“都回自己位置。”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没有本将的命令,谁也不许动手。”
人群一阵骚动。
“将军,为什么?”
“这么多,打几只怎么了?”
“又没人看见……”
陈泽的目光,猛地一凝。
他看向那个说“又没人看见”的水手。那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满脸横肉,眼神闪烁。
“你叫什么?”陈泽问。
那汉子一愣,随即道:
“小人……小人叫张屠户。”
陈泽点点头:
“张屠户,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张屠户的嘴张了张,想说,又不敢说。
陈泽替他说道:
“你说,又没人看见?”
张屠户低下头,不敢吱声。
陈泽的目光,扫过所有人:
“没人看见?你们以为,这里真的没人看见?”
他指着那些海獭:
“它们看见了。它们会用眼睛看着你们,记住你们的样子。等你们杀了它们的同伴,它们就会躲起来,再也不让你们靠近。到那时候,你们打什么?”
人群沉默。
陈泽继续道:
“还有,你们以为,只有咱们会发现这片海湾?西班牙人不会?荷兰人不会?等他们来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