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各杖二十,罚苦役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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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单念完,双方都沉默了。
有人愤懑,有人不甘,但终究无人敢出声。
周世诚环视一周,沉声道:
“此事,到此为止。日后,都护府会在各移民区设立‘调解司’,专管汉倭纠纷。再有争水争地的事,不许私下动手,一律报调解司处置。谁再敢械斗——”
他目光如刀:
“无论汉人倭人,一律以谋乱论处,抄家流放,绝不姑息。”
腊月廿六,夜,东明府镇海堂。
周世诚独坐案前,面前摊着厚厚一叠卷宗——杵岛郡争水械斗的全部记录、涉案人员的供词、死者家属的诉求、以及都护府各司呈报的移民安置情况汇总。
窗外寒风呼啸,屋内炭火已残,他却浑然不觉。
门被轻轻推开。天海僧走了进来——他昨日刚从京都赶回,听闻此事后,连夜前来。
“都护还在忧心?”天海在他对面坐下。
周世诚抬起头,苦笑一声:
“大师来得正好。贫僧……不,本官,正有一肚子话无人可说。”
天海静静看着他,等他开口。
周世诚沉默片刻,缓缓道:
“大师,你说,我们这三年来,到底做对了什么,做错了什么?”
天海没有回答,只是听着。
周世诚继续:“移民实边,开垦荒地,增加税源,本是良策。但我们只算了账,没算人心。我们把福建的穷苦农民迁来,分给他们地,以为给了活路就是恩典。但我们忘了,这地原本是荒的,可这水不是新的。下游的倭民祖祖辈辈靠这条水活命,突然来了一群人把水截走,换谁谁能接受?”
他顿了顿:“可移民们也有道理。他们千里迢迢而来,开荒垦地,累死累活,指着这点水浇田活命。不让他们截水,他们的地就荒了,人就活不下去。”
他看向天海:“大师,你说,这该怎么解?”
天海拨动念珠,良久才道:
“都护,贫僧是僧人,不懂民政。但贫僧懂人心。”
周世诚道:“请大师指教。”
天海缓缓道:“人心,最怕比较。移民与土着,本无仇怨,但一旦开始‘比较’——凭什么他们有地我们没地?凭什么他们先用水我们后用水?凭什么他们死的人抚恤比我们多?——这比较一起,仇恨就生了。”
他顿了顿:“都护今日的处置,快刀斩乱麻,暂时压下去了。但根本问题,还在。”
“根本问题是什么?”
“根本问题是,我们没有给双方建立一个‘共同’的东西。”天海道,“他们有共同的官府,但没有共同的利益;他们有共同的土地,但没有共同的身份。移民视自己为‘明人’,土着视自己为‘倭人’,彼此之间,隔着一条看不见的河。”
周世诚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大师的意思是,要让移民和土着,变成‘我们’?”
“正是。”天海道,“这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无数像今日这样的调解、磨合、甚至冲突。但都护——这条路,是必走的路。”
周世诚望着窗外漆黑的夜,喃喃道:
“可这条路,要走多久?要走多远?郑将军的黑潮舰队,下个月就要出发。东瀛若内部不稳,他如何能安心东去?”
天海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没有答案。
窗外,寒风呼啸而过,吹得窗棂嘎嘎作响。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随即被夜风吹散,再无痕迹。
腊月廿八,肥前国佐贺城。
一间偏僻的茶屋雅间内,两个人对坐。
一个是佐贺藩锅岛家的家老,另一个是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面容普通,眼神却透着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