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程照布。另外,以我的名义,单独给德川赖房去一封信。”
“信的内容是?”
“告诉他,祭孔大典后,东瀛布政使司将设‘宣化书院’,首任山长虚位以待。若他愿领此职,其子孙可入南京国子监就读,其家学可纳入书院藏书楼,永传后世。”天海缓缓道,“他不是要台阶吗?给他一个最高的——让他从‘亡国余孽’,变成‘文化桥梁’。这诱惑,他拒绝不了。”
周延儒怔然,旋即叹服:“总摄大人洞悉人心,下官不及。”
“非我之能,乃势之所趋。”天海望向窗外,那里,文庙工地的方向,又有新的木材正在吊装,“英国公用刀剑打开了门,我们要做的,是让这门再也关不上。而这文庙,便是门闩。”
就在天海于东明府紧锣密鼓筹备时,千里之外,九州岛最南端的萨摩藩鹿儿岛城。
天守阁顶层密室,烛火摇曳。
岛津光久,这位以勇悍闻名的萨摩藩第十九代藩主,此刻却眉头紧锁。他面前摊开着两份文书:一份是东明府发来的祭孔大典请柬,措辞恭敬却隐含不容置疑;另一份,则是来自海外的密信,以葡萄牙文书写,封漆上印着一个模糊的船锚标记。
“兄长,不能再犹豫了。”下首,岛津家老桦山久守压低声音,“明人建文庙是假,要抽走我等魂魄是真!今日他让我们拜孔子,明日就要改衣冠、易姓氏,再过几代,谁还记得萨摩岛津是源氏名门?”
岛津光久沉默地摩挲着腰间刀柄。祖父岛津义弘的遗物,曾参与文禄·庆长之役,与明军血战过。
“记得又如何?”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关原合战后,我萨摩虽保封地,却永失问鼎天下之机。如今德川氏已亡,明人势大,铁甲舰纵横四海,新式火枪阵列如山。上月长崎港外的操演,你我都看到了——郑成功的舰队,半日之间可将鹿儿岛湾化为火海。”
桦山久守急切道:“正因明人依仗船坚炮利,我们才更不能坐以待毙!这密信来自吕宋的西班牙人,他们承诺,只要我们愿作内应,牵制明国在东瀛的兵力,他们可提供火器、甚至派雇佣兵……”
“然后呢?”岛津光久抬眼,目光如刀,“西班牙人远在万里之外,他们真会为了萨摩,与大明全面开战?即便开了战,萨摩便是第一片焦土。更别说,”他指了指密信,“信中也说了,荷兰人更倾向于与明人贸易,西班牙人独木难支。”
室内陷入死寂。
良久,岛津光久长叹一声,将密信凑近烛火。火焰舔舐纸页,迅速卷曲焦黑。“岛津家传承四百余年,靠的不是愚勇,是审时度势。祖父当年敢与丰臣秀吉叫板,是因为萨摩天高皇帝远,水军强悍。如今呢?”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黑沉沉的海面,“明人的水师,比我们强十倍;陆师,有那种能连续击发的火铳;更可怕的是,他们不是倭寇似的劫掠,而是要扎根,要建庙,要我们的子弟读他们的书——”
他猛地转身:“这才是最厉害的刀!刀剑杀人,不过一世;思想杀人,可灭万世之魂!可我们,有选择吗?”
桦山久守垂首,无言以对。
“准备吧。”岛津光久疲惫地挥手,“厚礼,我要亲自去东明府。不是观礼,是‘参礼’。”
“主公!”
“记住,”岛津光久盯着心腹家老,一字一顿,“今日之屈膝,是为明日之生存。只要岛津家的血脉还在,家名还在,总有一日……罢了,去吧。”
密室的烛火,在他孤寂的身影后,明灭不定。
时光如梭,转眼已是来年二月初二。
东明府万人空巷。
新落成的至圣文庙,矗立在骏河台高地上,朱墙黛瓦,飞檐斗拱,在晨光中肃穆庄严。高达三丈的正门悬“棂星门”匾额,门前广场以青石板铺就,足容数千人。此时,广场两侧已列满仪仗:左侧是身着绛红色礼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