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移民。但要求——这些田上的移民,必须与萨摩村民混居,且每户需接受一名萨摩子弟学习汉语农技。”
郑成功挑眉:“他想干什么?”
“表面是配合朝廷,实则……”陈泽压低声音,“是想让萨摩人学会咱们的种地法子,还能监视移民动向。而且混居久了,通婚联姻,将来这些移民是听朝廷的,还是听萨摩的,就不好说了。”
郑成功沉默良久,忽然笑了:“准了。”
“大帅?”
“让他做。”郑成功走回案前,“岛津光久想玩渗透,我们就陪他玩。传令下去,凡主动献地、配合安置的藩主,记功一次,年底考绩加分。另外,从移民中挑选识字的年轻人,集中培训,派到各藩国做‘农技指导’,教他们种新作物、用新农具。”
陈泽眼睛一亮:“大帅这是要……反渗透?”
“不只。”郑成功铺开一张日本地图,“你看,移民现在集中在直辖地和几个大藩。那些中小藩国,土地贫瘠,位置偏远,移民不愿去。但那些地方,恰恰最需要改变人口结构。”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几个点:“从下个月起,调整授田标准。直辖地授田五十亩不变,大藩国授田四十亩,中小藩国授田六十亩,最偏远的可到八十亩。安家银也相应提高。”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陈泽点头,“只是……国库开支会大增。”
“羊毛出在羊身上。”郑成功冷笑,“石见、佐渡的银矿,这两个月产量又增了三成。拿日本的钱,养移民,改日本的人口,最后彻底消化日本——这本账,划算。”
他顿了顿:“还有,从移民中招募青壮,编入乡兵。待遇从优,立了功的可以入军籍。要让他们知道,跟着朝廷走,有田有钱,还有前程。”
“明白。”陈泽记下,又问,“那些冲突死伤的……”
“抚恤从厚。”郑成功声音低沉,“汉人移民按军属标准,日本人……按平民标准。要让活人看到,朝廷不偏不倚。还有,在各地设学堂,汉人子弟必须入学,日本子弟自愿。教汉语,教大明律,教忠君爱国。”
他走到窗边,夜色中的长崎港灯火通明。移民船还在陆续抵达,码头上人声不绝。
“陈泽,你说这些背井离乡的人,心里在想什么?”
陈泽想了想:“大概是想有块自己的地,想让家人吃饱饭。”
“是啊。”郑成功望着那些灯光,“就这么简单。所以我们给他们地,给他们饭,他们就跟着我们走。而那些日本人……我们占了他们的地,他们恨我们。但如果有一天,他们发现跟着我们也能吃饱饭,他们的孩子也能读书识字,也能有前程——那时候,他们还会恨吗?”
海风吹进窗户,带着咸味。
“移民实边,不只是改人口。”郑成功轻声道,“是改人心。十年,二十年,当这片土地上的一半人说着汉语,种着汉人的田,过着汉人的日子——日本,就真的成了大明永远的东瀛。”
楼下传来更鼓声。二更了。
“大帅,还有件事。”陈泽想起什么,“那个陈阿水……就是泉州来的移民,在武藏国新田村安置的。他女儿被地主卖到妓馆,他出发前留了地址,托同乡打听。昨天消息来了,人找到了,但要赎身,得八十两。”
郑成功转身:“八十两?”
“他攒不够。已经求到乡公所,乡里报到了县里。”
郑成功沉默片刻:“从我的俸银里支一百两,给他。但不要说是我的,就说是朝廷的抚恤。”
陈泽一愣:“大帅,这……”
“一百两,买一个父亲的忠心,买一个移民对朝廷的死心塌地,划算。”郑成功摆摆手,“去吧。”
陈泽退下后,郑成功独自站在楼顶。远处的海面上,有渔船夜航,灯火在波浪间起伏。
他想起很多年前,父亲郑芝龙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