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水!”陈阿水比划着喊。
一个日本青年站起来,冷冷地看着他,嘴里咕哝着什么。虽然听不懂,但看表情就知道不是好话。
陈阿水急了,要动手扒开水渠。那青年冲上来推他,两人扭打在一起。其他日本村民围过来,汉人移民也闻声赶到,双方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吴村正气喘吁吁跑来,用日语吼了几句,又用汉语喊:“都住手!想造反吗?!”
他问清原委,脸色铁青:“水轮流用,按田亩分!从今天起,单日上游用水,双日下游用水!谁敢再抢,罚徭役十天!”
双方虽然不服,但看着吴村正身后的两个佩刀乡兵,还是散了。
陈阿水脸上挂了彩,回到田里,看着干裂的泥土,蹲在地上抱着头。
王三走过来——这个退役老兵分在邻村,听说有事赶过来。
“兄弟,没事吧?”
陈阿水摇头。
“这种事,以后还会有。”王三递过水囊,“咱们占了人家的地,人家心里有气。忍着点,等咱们人多了,等他们习惯了,就好了。”
“要忍多久?”陈阿水抬头。
王三望着远处的山:“忍到咱们的儿子长大,忍到他们的儿子会说汉语,忍到分不清谁是汉人谁是日本人——那时候,就不需要忍了。”
这话说得深,陈阿水似懂非懂。
晚上,吴村正召集全村开会。在村公所前的空地上,汉人移民坐一边,日本村民坐一边,泾渭分明。
“今天的事,下不为例。”吴村正站在中间,“朝廷有令,汉人日人,都是大明子民。你们现在在一个村里,就是一家人。地不够种,后山还有荒地,谁开垦就是谁的。水不够用,明天开始挖井,我向乡里申请工具。”
他顿了顿,声音严厉起来:“但有句话我说在前头——谁敢械斗,谁先动手,一律押送都护府大牢。现在是朝廷管着这片地,不是你们想怎样就怎样!”
翻译把话翻成日语。日本村民沉默着,几个老人低头。
散会后,陈阿水往回走。那个日本老汉追上来,递给他一小包东西。
“药。”老汉用生硬的汉语说,“脸,擦。”
是草药膏。陈阿水接过,鞠躬:“谢谢。”
老汉摆摆手,佝偻着背走了。
月光很亮,照在稻田上,绿油油的一片。陈阿水站在田埂上,忽然觉得,这五十亩地,比他想象的更沉重。
长崎,镇海楼。
郑成功看着案头堆积如山的文书,其中一半是关于移民安置的奏报。三个月,从福建、浙江迁来四万七千户,近二十万人。分散安置在日本各地,从九州到关东。
问题比预想的多。争水、争地、争山林,汉人移民与日本村民冲突三百余起,死十七人,伤百余。最严重的一起在九州肥前,汉人移民烧了日本神社,引发大规模械斗,死九人,县尉带兵才镇压下去。
陈泽站在一旁:“大帅,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移民太多太急,地方安置不过来。有些藩国阳奉阴违,给移民的都是最差的土地,还暗中怂恿本地人闹事。”
郑成功没说话。他走到窗前,看着港口里新到的几艘移民船。船上的人正下船,黑压压的一片,像蚁群。
“李定国那边情况如何?”
“镇东侯采取的是军屯。”陈泽道,“退役士兵集体安置,以百户为单位建屯堡,配发武器,半农半兵。冲突少些,但……占的地都是好地,日本村民被挤到山里,怨气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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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成功转身:“传令各州县,再发生械斗,地方官一律革职。移民安置不力的,县令、县丞降级调用。”
“是。还有……”陈泽犹豫,“萨摩那边传来消息,岛津光久把藩里最肥沃的三千亩水田,主动献出来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