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本丸御殿,就看见两个人跪在阶前。一个是他任命的藩国户曹主事张文远,一个是武藏国归顺的本地豪族代表小山朝信。
“怎么回事?”李定国边解大氅边问。
张文远抬起头,一脸苦相:“侯爷,武藏国今年的年贡收不上来。各村各町都说遭了灾,收成不好,要求减免。”
“减免多少?”
“他们要减……减五成。”张文远声音发颤。
李定国眼神一冷。武藏国是镇东侯国最大的领地,年贡占了藩国收入的一半。减五成,意味着今年藩国的财政要出大问题。
他看向小山朝信:“小山先生,你是本地人,说说看,武藏国真的遭了那么大的灾吗?”
小山朝信五十来岁,原是德川家旗本,领地五千石,在本地豪族中颇有声望。他伏地叩首:“侯爷明鉴,今年夏秋确实雨水偏多,有些低洼地受了涝。但要说减五成……确实有些夸张。”
“那为什么各村都这么要求?”
“这个……”小山朝信欲言又止。
“直说无妨。”
“是。其实各村的主事们私下串联过,说新主初立,肯定要施恩收买人心。这时候多喊点困难,说不定真能减免。就算不能全免,减个两三成也好。”小山朝信硬着头皮道,“他们还说了,法不责众,总不能把所有村子都治罪。”
李定国笑了,是那种冰冷的笑。
“好一个法不责众。”他在主位坐下,“张文远,武藏国年贡定额是多少?”
“回侯爷,按《分封令》,武藏国年贡定额是稻米十五万石,折银七万五千两。”
“十五万石……”李定国手指轻叩扶手,“小山先生,依你之见,实收能有多少?”
小山朝信算了算:“若正常年景,实收十二三万石应该没问题。但今年……可能只有十万石左右。”
“也就是说,实际缺口是三到五万石。”李定国点头,“张文远,传我命令:第一,各村如实上报受灾面积和程度,由户曹派员核查,虚报者严惩;第二,确有受灾的,按受灾程度减免,但最高不超过三成;第三——”
他看向小山朝信:“小山先生,劳烦你走一趟,告诉各村主事。本侯理解他们的难处,但也请他们理解藩国的难处。今年是新政初行,大家都难。这样,本侯做主,武藏国今年年贡总额减两成,按十二万石收。但有个条件:各村必须如实上报,不得串联欺瞒。若让本侯查出谁虚报灾情、煽动抗租……”
他没说下去,但眼中的寒光让小山朝信打了个冷颤。
“是、是!小人一定把话带到!”小山朝信连连叩首。
“去吧。”李定国挥手。
两人退下后,赵勇忍不住道:“侯爷,一下就减三万石,是不是太多了?咱们藩国刚立,到处都要用钱……”
“三万石买一个安稳,值得。”李定国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城下町的街市,“赵勇,你要明白,统治不是一味强硬。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武藏豪族串联抗租,这是试探。我若强硬镇压,他们表面上服了,心里却埋下怨恨。现在我让步两成,他们得了实惠,也知道了我的底线——虚报不行,串联不行,但合理的困难可以商量。这就叫恩威并施。”
“可他们要是得寸进尺……”
“那就该硬了。”李定国转身,眼中闪过厉色,“我已给了台阶,他们若不下,就别怪我不客气。藩国初立,正需要立威的对象。”
正说着,门外又有人报:“侯爷,水军统领施琅求见。”
“让他进来。”
施琅是郑成功麾下大将,擅长水战。镇东侯国成立后,郑成功特意将他调来,协助组建藩国水军。这是个精悍的中年汉子,皮肤黝黑,眼神如鹰。
“末将施琅,参见侯爷!”
“免礼。水军筹建得如何了?”
“回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