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这些本该运往长崎港,装船输往大明的财富,如今成了催命符。
“久雄君。”王铁柱突然用日语说道,这是他第一次在战场上用对方的语言,“你带还能动的人,护着车夫往西边山谷撤。我断后。”
岛津久雄怔住:“王大人,你——”
“执行命令!”王铁柱抹了把脸上的血,咧嘴笑了,“讲武堂教过,小旗官战至最后一人,方可言退。我还差得远呢。”
他提刀向前,挡在浪人首领与矿车之间。
晨风吹过他染血的号衣,那上面绣着的“明”字已残缺不全。但王铁柱站得笔直,刀尖指向数十倍于己的敌人,毫无惧色。
浪人首领眯起独眼:“明狗,有种。”
“过奖。”王铁柱居然还能笑出来,“你们这些藏头露尾的山匪,也配谈‘有种’?”
这话激怒了浪人。首领暴喝一声,率众扑上。
最后的战斗在黎明前的最后黑暗中展开。刀光、血光、呐喊、惨叫,混杂成一片。王铁柱不知道砍翻了多少人,自己身上又添了多少伤口。他只觉得视线开始模糊,握刀的手越来越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他想起讲武堂毕业时,李定国将军亲自授刀的场景。那位名震天下的镇东侯拍着他的肩膀说:“好男儿当持此刃,卫我疆土,护我黎民。”
疆土……黎民……
王铁柱眼前闪过福建老家的渔村,想起出海前母亲缝进他衣内的平安符。他不能死在这里,至少不能死得这么憋屈——死在异国他乡的山道上,连个全尸都未必留下。
“啊啊啊——!”
他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刀光如泼水般洒出,竟逼得三名浪人连连后退。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浪人首领的太刀,已对准他的咽喉劈下。
王铁柱闭上眼睛。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他耳膜生疼。
预想中的死亡没有到来。王铁柱睁眼,只见一杆长枪如毒龙出洞,精准地架住了劈落的太刀。持枪者骑在战马上,身着大明制式山文甲,头盔下的面容冷峻如铁。
“扶桑协从旅团第一营,奉命剿匪。”
来者的日语字正腔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身后,数百骑兵如铁流般涌出山林,瞬间将浪人队伍反包围。这些骑兵的装束奇特——大明制式的铠甲和武器,但头盔下多是日本人的面孔,马鞍旁还挂着打刀、肋差等日式武具。
“岛津家的旗号……”浪人首领脸色骤变。
骑兵队列最前方,一面旗帜迎风展开:左侧是大明龙旗,右侧是岛津家的十字丸纹。旗下立着一员大将,四十许岁,面容刚毅,正是扶桑协从旅团统领、原萨摩藩大将岛津久信。
“赤心队的诸位。”岛津久信声音不大,却传遍战场,“放下武器,可免一死。”
浪人群起骚动。
独眼首领啐出一口血沫:“岛津久信!你这萨摩之耻,还有脸面举刀对着同胞?!”
“同胞?”岛津久信冷笑,“袭击官矿、杀戮平民、破坏秩序的匪类,也配称我同胞?”
“我们是在驱逐明寇!”
“大明已定东瀛,天皇陛下亦下诏归附。”岛津久信策马上前一步,目光如刀扫过众浪人,“尔等所为,不是忠义,是叛乱。叛乱者,当诛。”
话音落下,协从旅团骑兵齐齐举枪。
肃杀之气笼罩山道。
浪人首领环视四周——己方虽还有近百人,但被数百精骑包围,且对方明显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硬拼只有死路一条。他独眼中闪过绝望,随即化为疯狂。
“萨摩的武士们!”他朝协从旅团中的日籍士兵高喊,“你们真的甘心给明人当狗吗?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