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抗衡了。
“但有个条件。”天草四郎话锋一转,“送货方要我们,在下月初五之前,再干一票大的。”
“多大?”
“劫官银。”天草四郎展开密信后半截,“五天后,有一批从佐渡金山运出的官银,经信浓往东明府。总数……五万两。”
倒吸冷气声。
五万两龙洋,那是足以养活一支军队的巨款。
“押运兵力多少?”小西行长问。
“明军一个千人队,协从军五百,配火炮四门。”天草四郎道,“硬抢是找死。但送货方给了我们一条路线图——官银队会经过‘鬼哭峡’,那里地势最险。如果我们提前埋伏,用火药炸塌山崖,堵住路,再趁乱劫银……有机会。”
堀尾独眼里闪着光:“干了!有了五万两,我们能买更多铁炮,招更多人!”
“但这次之后,明军一定会疯狂报复。”小西行长担忧道。
“那就让他们来。”天草四郎走到教堂破窗前,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山谷,“这黑驹山谷,就是他们的坟墓。”
他转过身,脸上有种殉道者般的狂热:
“主在天上看着我们。祂会赐福给为信仰而战的人。即使我们死了,也会升入天堂,那里没有压迫,没有异教徒,只有永恒的安宁。”
浪人们跪下来,在胸前画着十字。
教堂外,夜风呼啸,像无数亡魂在哭泣。
而在山谷上方三百丈的悬崖边,一块巨石后,沈惟敬放下单筒望远镜,脸色凝重。
他听到了“鬼哭峡”,听到了“五万两”,听到了“铁炮火药”。
还听到了那个名字——天草四郎。
“麻烦了……”他喃喃道。
身后,五个化装成浪人的精锐手下悄声问:“百户,怎么办?”
沈惟敬收起望远镜,眼中闪过决断:
“飞鸽传书郡王。另,派两个人盯住山谷出口。剩下的人,跟我走。”
“去哪儿?”
“鬼哭峡。”沈惟敬望向东北方向,那里是信浓国的群山轮廓,在夜色中如巨兽匍匐。
“我们要赶在浪人之前,到那儿布一张网。”
“一张……能捞住大鱼的网。”
夜色更深了。
黑驹山谷中,破教堂里的祈祷声还在继续。而在百里之外的鬼哭峡,漆黑的岩壁沉默地矗立着,仿佛在等待着五天后,那场注定要染红峡谷的血与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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