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乱后被封,但常有信徒偷偷前往礼拜。”
“不止礼拜。”郑成功压低声音,“三天前,我们截获一份密信,从长崎发往黑驹。信是用葡萄牙文写的,破译后,内容是关于……火器交易。”
沈惟敬瞳孔一缩。
“浪人哪来的火器?刀剑可以私藏,但铁炮、火药,不是山里能造出来的。”郑成功盯着他,“有人从外面运进来。可能是切支丹的旧关系,也可能是……某些不想让大明安稳统治日本的人。”
“郡王怀疑谁?”
“所有可能的人。”郑成功将地图卷起,递给沈惟敬,“你带一队精锐,化装成浪人,潜入黑驹。查三件事:第一,那里是不是切支丹的据点;第二,有没有火器交易;第三……”他顿了顿,“有没有浪人之外的人,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沈惟敬接过地图,感觉这卷纸沉甸甸的。
“记住,”郑成功最后道,“你的身份只有本王知道。哪怕被俘,也不能暴露。若事不可为……”他做了个抹喉的手势。
沈惟敬单膝跪地:
“末将领命。”
五月廿五,黑驹山谷。
这里比石见矿所在的山更深、更险。两侧是刀削般的悬崖,谷底只有一条溪涧,溪边勉强能走人。山谷尽头,隐藏在一片藤蔓后的,是一座半塌的石砌建筑——百年前葡萄牙传教士建的天主教堂,岛原之乱后被幕府捣毁,但主体结构还在。
如今,教堂里有人。
二十多个浪人聚集在残破的圣坛前。圣坛上的十字架早已被砸烂,现在摆着一把刀——不是普通的刀,是“太郎坊正宗”,传说中武田信玄佩过的名刀,不知怎么流落至此。
刀前站着三个人。
中间是堀尾吉晴,右肩裹着厚厚的麻布,血迹渗出来。左边是小西行长,胸口也缠着布,脸色苍白。右边是个穿黑色道袍的老者,头发花白,面容枯槁,但眼睛亮得吓人。他叫天草四郎时贞——不是三十年前岛原之乱的那个天草四郎,是他的侄子,同名同姓,继承了他的名字和遗志。
“弟兄们。”
天草四郎开口,声音嘶哑却有种奇异的穿透力:
“石见矿一战,我们死了九个兄弟,伤了四个。明人的报复很快就会来,会有更多的兄弟死去。我问你们——怕吗?”
“不怕!”浪人们低吼。
“为什么不怕?”
“因为我们是武士!”一个年轻浪人喊道,“武士不怕死!”
“错了。”天草四郎摇头,“武士也会怕死。但如果我们怕死,就不会在这里。”他走到圣坛前,抚摸着那把刀,“我们在这里,不是因为不怕死,是因为有比死更可怕的东西——活着,却不像个武士那样活着。”
他转身,面向众人:
“明人收了我们的刀,要我们学他们的字,用他们的钱,种他们的地。他们想把我们变成温顺的绵羊,忘了怎么挥刀,忘了怎么战斗,忘了武士的荣耀。如果我们屈从了,我们的儿子、孙子,就会真的变成绵羊。到那时,日本就真的亡了。”
浪人们眼睛红了。
“但我不想让日本亡。”天草四郎声音提高,“所以我们要战斗。哪怕死,也要像武士那样死。哪怕只剩最后一个人,最后一把刀,也要让明人知道——日本人,跪不下去!”
“跪不下去!”众人齐呼。
声浪在破教堂里回荡。
堀尾上前一步,独臂举起:“天草大人说得对。但光有勇气不够,我们还要有刀,有铁炮,有火药。”他看向天草四郎,“大人,您说的那条线……什么时候能到?”
天草四郎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长崎来的消息。第一批货,二十支铁炮,五百斤火药,五十枚开花弹,已经起运。走海路到骏河,再走山路运过来。最多十天。”
浪人们面露喜色。有了铁炮,他们就能和明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