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的伤痛早愈。这条路上,我不惧死。但你们要杀我前,请先想想——杀了我,谁来为你们说话?谁来为那些想缴刀却怕报复的武士争取特许?谁来为失去生计的浪人谋出路?”
她将毒箭掷于地上,“咔嚓”一声踏断。
“言尽于此。三日内,讲武堂报名处设在都护府东侧衙署。愿来的,我欢迎。不愿来的,好自为之。”
说罢,她转身便走。素青裙摆拂过石板路,背影笔直如竹。
浪人们呆立原地。松平吉次郎盯着地上断箭,独眼中神色复杂。几个年轻浪人窃窃私语,眼神已动摇。
围观人群默默让开一条路。有人躬身,有人合十,有人低语:“姬様,请保重……”
王虎、赵铁柱护在樱两侧,手始终按在刀柄上。直到走出南町,转入主街,赵铁柱才低声道:“安抚使,刚才……太冒险了。”
樱摇头:“有些话,必须当众说破。藏在暗处的仇恨,才会滋生毒箭。”
她望向东方——那里是都护府方向,飞檐在晨光中勾勒出威严轮廓。
“而且……我猜,今日这场戏,有人正看着。”
巳时二刻,都护府后堂。
李定国、郑成功对坐弈棋。棋盘上黑白交错,战局正酣。但两人的心思显然都不在棋上。
亲卫队长周武进来,低声禀报了南町发生的一切。
李定国执黑子,久久未落。半晌,他问:“那支毒箭,查出什么了?”
“箭是自制,但箭镞用的是幕府军械库流出的制式。毒是常见的蛇毒,不足致命,但中者会麻痹数日。”周武道,“王虎查了邻屋屋顶,有踩踏痕迹,人已遁走。”
郑成功放下白子,淡淡道:“恐吓为主。看来,有人不想樱再当这个‘安抚使’。”
“恰恰说明,她这个安抚使当对了。”李定国终于落子,“触到了暗处那些人的痛处。”
正说着,门外通传:“安抚使岛津樱求见。”
“让她进来。”
樱入内,行礼。李定国摆手免礼,指了指旁边的坐席:“坐。南町的事,周武已报过了。你做得很好。”
樱跪坐,腰背挺直:“谢侯爷。但樱以为,仅靠言辞安抚,终究是扬汤止沸。讲武堂需尽快开课,给浪人们实实在在的出路。另外……特许保留刀剑的申请,可否再放宽些?尤其对那些有祖传名刀、愿立血誓的老武士。”
郑成功挑眉:“你今晨才遭遇刺杀,转眼就来为刺客的同党求情?”
“郡王明鉴。”樱平静道,“射箭者,与那些还在犹豫的浪人,未必是一路人。前者是真想破坏新政;后者只是迷茫恐惧。若我们将二者混为一谈,一味高压,只会逼得更多迷茫者倒向破坏者。”
李定国与郑成功对视一眼。
“你倒是看得透彻。”李定国端起茶盏,“特许保留一事,可酌情放宽。但每柄特许刀,必须刻‘止戈’铭文,持刀者需有保人,每月到巡检司点验一次。讲武堂那边……”他看向郑成功。
郑成功接话:“第一批教官已从大明本土启程,下月可到。教材、器械正在筹备。但生源……”他望向樱,“你能招到多少人?”
“南町今日在场的二十余浪人,我估摸能有一半报名。若再让各藩协助劝导,首批招满三百人应有可能。”樱顿了顿,“但前提是……请侯爷、郡王,给我一个正式的名分。”
李定国目光一凝:“什么意思?”
“我如今虽号称‘安抚使’,但并无朝廷正式册封。浪人们私下议论,说我只是侯爷的‘私人幕僚’,说话不作数。”樱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坚定,“若要有力推行新政、调解纠纷、招抚人心,我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官职——由大明皇帝陛下亲自册封的官职。”
厅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