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上了明人的衣服,果然不一样了啊。”他故意用粗鄙的关东腔,声音洪亮,“怎么,今日又来劝咱们缴刀?您自己腰间那柄,倒是金光闪闪嘛!”
人群中有几声压抑的嗤笑。
樱在距离浪人五步处停下。她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独眼壮汉脸上。
“你是前会津藩的足轻,松平吉次郎,对么?”她忽然用标准的大明官话问。
独眼壮汉一愣。他没想到樱认得他,更没想到她说的是汉语。他勉强听懂了“松平吉次郎”几个音,梗着脖子道:“是又如何?”
樱转向身后的通译——今日随行的是个年轻儒生,叫陈文启,福州人,精通日语。她淡淡道:“告诉他,以及在场所有人:我腰间这刀,乃镇东侯李定国大人特批,登记在册,编号‘特许甲字零叁号’。持此刀者,须立血誓——刀只用于自卫,绝不用于私斗、抗命、伤及无辜。违誓者,斩立决。”
陈文启一字一句翻译,声音清朗。
浪人们面面相觑。独眼壮汉松平吉次郎脸色变了变,强笑道:“说得好听!谁知道你们私下——”
“我今日来,不是来收缴你们的刀。”樱打断他,改用日语,声音提高,“我是来告诉你们一条出路。”
她向前一步,目光如炬:“在场诸位,多是失去主家的武士、浪人。缴了刀,你们吃什么?靠什么活?去码头扛包?去山里伐木?还是……”她顿了顿,“继续这么游荡街头,等着被巡检司当成‘一揆’剿灭?”
这话戳中了痛处。几个年轻浪人低下头。
“大明已在东明府设立‘讲武堂’。”樱继续道,“凡原武士、浪人,身家清白,通过考核,可入学受训。学制两年,习火器、阵法、测绘、汉文。结业后,考核优异者,授大明军籍,享粮饷;次者,可入巡检司、衙役、或藩国卫队,皆有俸禄。”
她取出怀中一叠文书,递给陈文启:“这是讲武堂的招录章程、待遇明细,陈先生,念给大家听。”
陈文启接过,朗声诵读。当念到“月饷银一两五钱,米一石”、“考核前百名者,授总旗衔”、“家眷可迁入军户区,子女免束修入官学”时,浪人群中起了明显的骚动。
松平吉次郎却冷哼:“骗鬼呢!进了讲武堂,不就是给明人当狗?学他们的火器,杀自己的同胞?”
“同胞?”樱陡然转头,盯住他,“松平吉次郎,你口中的‘同胞’,指的是谁?是那些还在山林里负隅顽抗、袭扰村庄、抢夺百姓口粮的所谓‘义士’吗?”
她声音转厉:“上月甲斐山区,一伙浪人袭击运粮队,杀了七个押运的足轻,抢走三百石救济粮。那些足轻,是不是你的同胞?他们的妻儿老小,现在还在东明府南町粥棚排队领粥,是不是你的同胞?!”
松平吉次郎语塞。
“还是说——”樱环视众人,一字一顿,“你口中的‘同胞’,只是你自己,和你身后这二十几个不愿放下刀、不愿面对新世道的可怜人?”
死寂。
远处围观的町民中,有人低声啜泣——或许是那些被害足轻的家属。
樱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下来:“我不是要你们忘记自己是日本人。恰恰相反,我希望你们记住——正因是日本人,才更要为这片土地的未来着想。刀剑救不了日本,仇恨更救不了。能救的,是放下成见,学习新知,让自己成为有用之才,让子孙不再活在战乱阴影里。”
她从袖中取出那支毒箭,高高举起。
“今晨,有人将此箭射入我的寝房。”她声音清晰传遍全场,“我不知是谁,也不打算追究。我只想告诉射箭之人,以及所有还在暗中仇恨、挣扎的同胞——”
“我,岛津樱,萨摩藩岛津光久之女,今日站在这里,不是作为征服者的走狗,而是作为两个世界之间的桥梁。我会尽我所能,让大明的政策少些血腥,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