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换回大明女官服饰,手中捧着一卷名册:“侯爷,郡王。萨摩藩武士名刀登记册已初步整理完毕,共三百二十七柄申请特许保留。这是名录,请过目。”
李定国接过,略一翻阅,看到许多耳熟能详的名刀:“虎彻”、“村正”、“正宗”、“菊一文字”……他合上册子,递还给樱。
“准了。但每柄刀都需刻‘止戈’铭文,定期查验。持刀者须立血誓,绝不用于私斗、抗命。”
樱躬身:“是。”
她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侯爷……今日之事,恐非孤例。浪人中早有传言,说要‘以血祭刀’。各地收缴,恐遭抵抗。”
李定国眼神一凛:“消息确切?”
“是‘夜枭’探得。”樱的声音更轻,“据说,有人在暗中串联,组织‘护刀会’。为首者……疑似前幕府残党,号‘影武者’。”
郑成功皱眉:“影武者……德川家的幽灵吗?”
李定国沉默良久,望向那座新立的止戈碑。碑文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传令各地驻军、都护府巡检司:收缴继续,但加强戒备。凡有聚众抗令、袭击收缴点者——格杀勿论。”
他顿了顿,语气转缓:“但……尽量少流血。多派如樱这般的人去宣导,讲明利害。恩威并施,方为上策。”
樱深深一礼:“樱明白。”
夕阳西沉,将三人的影子拉长,投在止戈碑上。碑旁,那个浪人的血迹尚未干透,暗红刺眼。
炉火仍在燃烧,铁水奔流不息。但在这座刚刚平静的列岛上,新的暗流,已开始涌动。
刀狩令下了。
武士在哭泣。
但哭泣之后,是顺从,还是反抗?
熔炉能熔化刀剑。
可能否熔化,深植于这片土地四百年的,武士之魂?
夜风起,带着隅田川的水汽,和远方山林中隐约的、如同刀鸣般的松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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