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旅团粮饷,按明军辅兵标准,每月足额发放!立战功者,赏银授田!子女可入官学,习汉文,明礼仪,将来或可为官为吏!”
“但有三条铁律,违者斩:一,抗命不遵;二,临阵脱逃;三,欺压百姓!”
“尔等可能做到?”
下方一片寂静。一万双眼睛盯着高台上的李定国,盯着那面猩红的大旗,盯着四周黑洞洞的枪口。
许久,前排一个萨摩出身的武士忽然单膝跪地,用日语高喊:“愿效忠大将军!”
有人带头,陆陆续续,越来越多的人跪下。最终,万人俯首。
“愿效忠大将军——”
声音参差不齐,有些勉强,有些麻木,但也有些……带着豁出去的决绝。
李定国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回座。陈永福、岛津忠朗开始整队,将协从军带回新设的营区。
高台上,郑成功看着逐渐远去的队伍,忽然轻笑:“李兄,你说这些人里,有多少是真心效忠?有多少是暂时隐忍?又有多少……此刻正在心里谋划着如何反噬?”
李定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重要吗?”
“哦?”
“真心也好,假意也罢,只要他们怕我们的枪炮,贪我们给的粮饷,顾忌留在原籍的家人,就会为我们所用。”李定国放下茶杯,目光深远,“至于反噬……等他们见识到真正的战争,等他们手上沾了同胞的血,等他们发现除了跟着我们别无出路时,真心假意,又有何区别?”
郑成功默然片刻,叹道:“李兄驭人之术,弟不如也。”
“非驭人之术,乃时势使然。”李定国看向一直沉默的樱,“安抚使,你以为呢?”
樱起身,恭敬答道:“大将军明鉴。人心如水,可疏不可堵。协从军初立,有异心者必然不少。但正如大将军所言,时势如此,他们别无选择。樱唯一担心的是……”
“是什么?”
“是‘别无选择’本身。”樱抬起头,目光清澈,“人若被逼到绝路,只有两个选择:屈服,或拼死一搏。协从军现在选择屈服,是因为还有粮饷、田地的希望。可若有一天,这希望破灭了呢?”
李定国虎目微眯。
樱继续道:“樱建议,协从军首战,不宜用来攻伐本州同胞,而应用来剿灭九州境内的浪人匪患。一则练兵,二则让他们明白,他们现在的敌人不是日本人,而是破坏秩序的‘贼寇’。三则……剿匪所得财货,可部分赏赐士卒,让他们尝到甜头。”
“分化之策?”马得功若有所思。
“正是。”樱点头,“要让协从军士卒觉得,他们不是在为大明卖命,而是在为自己、为家人搏一个前程。如此,军心方可渐固。”
李定国沉吟良久,忽然大笑:“好!安抚使年纪轻轻,却深谙人心!便依你所言,协从旅团首战,剿匪!”
他看向陈永福远去的方向,眼神深邃。
“传令:十日后,协从旅团开赴肥后、日向交界山区,清剿‘黑胫巾’浪人集团。此战,我要看到协从军的忠诚,也要看到……血。”
是夜,协从旅团营区。
营地位于熊本城西五里,原是细川家的一处庄园,如今被改建成军营。木栅围起大片空地,里面搭起数百顶帐篷,按联队分区驻扎。
中央大帐是旅团指挥部,陈永福与岛津忠朗同帐而居——这是李定国的命令,正副统领必须同吃同住,既是协作,也是监视。
帐内烛火通明。
陈永福正在研究九州地图,标出几处浪人活跃的区域。他是山西人,早年随孙传庭剿过流寇,后来归附张世杰,因作战勇猛、治军严谨,一路升迁至参将。此次远征日本,李定国特意将他调来,就是看中他处理“降军”的经验。
岛津忠朗则跪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