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日本锁国,百姓穷困,武士无主,只能沦为海盗。德川幕府为何傲慢排外?因为他们要用闭关自守来维持那脆弱的统治。”
他走到舰舷边,手指划过冰冷的海水:“这东海上的血,流了太久了。从嘉靖年间的倭乱,到万历年间的朝鲜之战,再到如今的长崎惨案……每一次都是治标不治本。今天我们跨海而去,是要把病根挖掉——要打破那道锁国的破墙,要把日本拉进大明朝贡贸易的体系里,要让那里的百姓有饭吃、有路走,不再需要提着刀来抢我们的粮!”
甲板上寂静无声。只有海浪拍打船体的哗哗声。
“所以记住,”郑成功的声音如钟磬般回荡,“我们不是去复仇的修罗,我们是去治病的大夫。刀要出鞘,但要砍的是幕府那僵死的制度;火要点燃,但要烧的是锁国自闭的愚昧。战后,我们要在那里设商埠、开学堂、通婚姻、兴百工……要让东瀛四岛,变成大明东疆永固的藩篱,而不是永远溃烂的伤口。”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此行不为复仇,乃为东亚永靖!”
“东亚永靖!东亚永靖!”三百个喉咙迸发出吼声,很快传染到周围各舰。整个基隆港上空回荡着这八个字,惊起成群海鸟。
誓师毕,军官们返回各自战舰。郑成功留下几位核心将领,在尾楼议事厅召开最后军议。
参军陈永华摊开一幅巨大的海图——这是“夜枭”用三年时间秘密测绘的《东瀛沿海水文详图》,上面标注着每一个港湾的水深、暗礁、潮汐时辰,甚至包括各藩水军的惯常巡逻路线。
“根据樱姬昨日送来的最新情报,”陈永华的手指落在九州岛西南角,“萨摩藩主岛津光久已经秘密清理了鹿儿岛湾的防御。我中路军主力可在彼处直接靠岸,兵不血刃获得第一个立足点。”
“可靠吗?”副将刘国轩皱眉,“毕竟是外藩,万一有诈……”
“樱姬以性命担保。”郑成功淡淡道,“况且岛津家与德川幕府积怨已深。当年关原之战,岛津军为撤退断后,几乎全军覆没,战后领地被大幅削减。这次我们许他战后保全藩国,甚至可能加封,他没有理由反水。”
陈永华继续指向地图:“九州其他藩国,肥前锅岛氏、筑前黑田氏是幕府谱代,必会死战。但肥后细川氏、丰后臼杵氏这些外样大名,态度暧昧。樱姬已经派人联络,战时可策动其保持中立,甚至临阵倒戈。”
“关键是速度。”郑成功的手指划过九州与本州之间的关门海峡,“我们必须在一个月内控制九州全境,然后北上关门,与李帅的北路军会师。德川家光不是傻子,一旦给他时间动员起全日本的兵力,就算我们能赢,代价也会大得多。”
“海军方面,”水师统领杨富抱拳道,“四十艘飞霆舰已编为四个分舰队,分别负责前哨侦查、侧翼掩护、后勤护卫和主力决战。镇远八舰作为攻坚核心,专攻敌方重兵设防的港口。”
“陆战兵三万,”陈泽补充道,“按新军编制分为六个镇,每镇五千人。火器配备率已达七成,其中燧发枪兵两万,炮兵三千,掷弹兵两千,余为长矛、刀盾兵。另有一千工兵营,专司筑垒、爆破。”
郑成功仔细听着每一项汇报,不时在海图上做标记。议事厅的西洋自鸣钟敲响午时,亲兵端来午膳——简单的鱼羹、米饭、腌菜,将领们围桌而食,仍在讨论细节。
“还有一个变数,”陈永华放下碗筷,压低声音,“荷兰人。”
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
“夜枭从巴达维亚传回密报,荷兰东印度公司总督范·迪门,三个月前曾秘密接见德川幕府的使节。虽然具体内容不详,但此后,长崎出岛的荷兰商馆向幕府交付了三十门最新式的十二磅舰炮,以及……一批荷兰炮手教官。”
郑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