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虽肝脑涂地,不敢忘恩。谨奉海图一幅、九州四国布防详情一册,以为信物。岛津光久顿首再拜。”
信末附了一串名单,是萨摩藩在九州各城的守将姓名、兵力、忠诚度评估,甚至标出了几处秘密粮仓、武器库的位置。
张世杰看完,将帛书轻轻放在桌上。他抬起眼,审视着面前的女子:
“令尊的信,我收到了。但空口无凭,我如何相信这不是幕府的诈降之计?或许德川家光正等着我大军登陆九州,然后与萨摩里应外合,围而歼之?”
岛津樱神色不变:“殿下疑虑,理所应当。故家父命我带来两件信物。”
她先从袖中取出那卷海图,在桌上铺开。图是绢本,绘制极其精细,九州海岸线每一处海湾、暗礁、浅滩都标注清晰,甚至标出了潮汐时间、季风风向。更珍贵的是,图上用朱笔圈出了三处地点:鹿儿岛湾西侧的“仙岩”浅滩、长崎港外无人岛“姬岛”、以及关门海峡最窄处“早鞆之濑户”。旁边以小字注:“此三处,守备最疏,可奇袭。”
“此图乃萨摩水军历代积累,从未示人。”岛津樱道,“幕府水师布防,皆以长崎、平户、下关为重点,这三处几无设防。若王师从此登陆,可直插腹地。”
张世杰细细看图,心中暗惊。这份海图的详尽程度,远超“夜枭”所能收集。若属实,九州登陆的难度将大大降低。
“第二件信物呢?”他问。
岛津樱沉默片刻,然后缓缓解开袄裙最上方的盘扣,从贴身内衣中取出一物。那是一片薄如蝉翼的金箔,约巴掌大小,上面密密麻麻蚀刻着微小的文字和图案。她将金箔对着烛光,文字便投影在墙上——是荷兰文。
“这是三个月前,荷兰东印度公司代表与幕府老中酒井忠胜在长崎秘密会晤的记录副本。”岛津樱的声音压得很低,“家父通过内线重金购得。上面详细记载了荷兰人出售火器、铸炮技术的种类、数量、价格,以及双方约定的‘情报共享’条款。最后还有一句话……”
她顿了顿,念出翻译后的内容:“‘若明国攻日,公司舰队可适时介入,于九州外海截击明军补给船队,助幕府扭转战局。’”
烛火跳跃。
张世杰盯着墙上那片晃动的光影,脸色一点点沉下来。虽然早有情报,但亲眼看到如此确凿的证据,依然让他胸中涌起一股凛冽的杀意。
荷兰人——真是阴魂不散。
“这份金箔,如何到你手中?”他问。
“家父在长崎的代理人,买通了荷兰商馆的一名日本籍仆役。原件不敢动,只偷偷拓印了这份金箔副本。”岛津樱将金箔小心收回怀中,“为取此物,已有三人丧命。”
房间陷入沉寂。
远处传来的鞭炮声显得格外刺耳。除夕夜的喜庆,与这间密室里谋划的战争、背叛、死亡,形成荒诞的对比。
良久,张世杰终于开口:“令尊的条件,我可以答应。战后,萨摩藩可保全,甚至可扩大领地——比如,原属幕府直辖的天草群岛、乃至琉球部分岛屿,都可划归萨摩管辖。贸易方面,长崎、平户两港,萨摩商船可享最惠待遇。”
岛津樱眼中亮起一丝光芒,但随即又暗下去:“家父要的,不止这些。”
“说。”
“第一,萨摩需要大明帮助,训练新式军队,更新火器。九州平定后,恐有他藩不服,萨摩需有自保之力。”
“可。我可派教官团,并出售一定数量的燧发枪、火炮。”
“第二,开放琉球那霸港,允许萨摩商船与大明、南洋直接贸易,免去幕府时代的层层盘剥。”
“可。但那霸港须由大明、萨摩共管。”
“第三……”岛津樱深吸一口气,“请大明助萨摩,成为九州探题(九州总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