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候着。”他沉吟片刻,“你亲自去接,查验文书。如果是果阿总督派来的,直接带到花厅。”
“是!”杨富领命而去。
郑成功走到铜镜前,开始更衣。郡王朝服太正式,戎装又太生硬,他选了身石青色的常服,外罩一件鸦青比甲——这是张世杰去年让人从南京送来的,说是“闲时见客,不卑不亢”。
更衣时,他的目光扫过墙上悬挂的那柄剑。那是崇祯十九年,他收复台湾后,张世杰以私人名义赠他的礼物。剑身是龙泉名家锻造,剑鞘却镶着西洋的珐琅,绘着海浪与星辰的图案。
“望此剑随你,劈波斩浪,直至天涯。”张世杰当时这么说。
郑成功的手指轻轻拂过剑鞘上的星辰。
天涯……有多远?
卯时正,晨雾渐散。
靖海郡王府的花厅临海而建,三面开窗,窗外就是蔚蓝的厦门湾。郑成功坐在主位,杨富侍立身侧。厅中站着三个人,都是欧罗巴面孔,穿着半中半西的装束——丝绸长袍外头罩着天主教的黑色法衣。
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神父,深目高鼻,脸上带着长途航行后的疲惫,但眼神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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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敬的靖海郡王阁下,”神父用流利的官话开口,居然带着南京口音,“鄙人路易斯·德·卡斯特罗,耶稣会士,奉葡萄牙印度总督阿方索伯爵之命,特来拜会。”
郑成功微微颔首:“神父请坐。看茶。”
侍者奉上茶盏。卡斯特罗端起茶杯,没有喝,而是深吸了一口茶香,赞叹道:“武夷岩茶,大红袍。总督阁下说得对,在大明,连空气里都是文明的味道。”
这话说得巧妙。郑成功不动声色:“神父远道而来,不只为了品茶吧?”
“当然。”卡斯特罗放下茶杯,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双手奉上,“这是总督阁下的亲笔信,以及——一份礼物。”
杨富接过羊皮纸,转呈郑成功。信是用葡萄牙文写的,附有中文翻译。郑成功先看中文部分,看着看着,眉头渐渐挑起。
信的内容很客气,先是祝贺大明海军在邦加海战的胜利,赞扬郑成功“以东方智慧重写海战法则”。然后话锋一转,提到印度洋的局势——
“荷兰东印度公司虽在南洋失利,但其印度据点依旧坚固。英吉利东印度公司近年急速扩张,已在孟买、马德拉斯筑城。法兰西人也蠢蠢欲动……葡萄牙作为大明百年友邦(此处有自夸之嫌),愿与贵国共享印度洋情报,乃至……合作。”
合作?郑成功抬眼看向卡斯特罗。
神父适时开口:“郡王阁下,您知道果阿吗?”
“葡萄牙在印度西海岸的殖民地,经营百年。”
“是的。”卡斯特罗点头,“但您可能不知道,如今的果阿,就像十年前的澳门——被荷兰人和英国人夹在中间。去年,荷兰舰队三次炮击果阿港,我们损失了七艘商船。”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总督阁下认为,远东的海上力量正在重新洗牌。而大明……是唯一可能打破平衡的新势力。”
郑成功没有立刻回应。他慢慢卷起羊皮纸,手指在光滑的皮革上摩挲。
打破平衡?他想起那些航海日志里的记载:印度西海岸,葡萄牙人占果阿,英国人占孟买和苏拉特,荷兰人占科钦和尼加帕塔姆,法国人刚在本地治里插了旗……简直就像一锅杂烩。
“神父,”他终于开口,“贵国总督想要怎样的合作?”
卡斯特罗精神一振:“第一,希望大明海军能在必要时,派舰队巡弋印度洋东岸,牵制荷兰人。第二,希望开放果阿与大明港口的直航贸易,我们愿意给出最优惠的关税。第三……”
他深吸一口气:“如果可能,希望大明能在印度洋建立永久基地——比如锡兰(斯里兰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