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牙愿意提供情报和补给支持。”
锡兰。
郑成功的手指停住了。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从那些缴获的海图上,从俘虏的荷兰军官口供里,从古里、柯枝等地华商零零碎碎的报告中。那是个大岛,正好卡在印度洋航线的中央,盛产宝石、香料,还有深水良港。
荷兰人现在占着锡兰的科伦坡,但只控制了西南海岸。岛上的康提王国还在抵抗,葡萄牙人以前在岛上也有据点,后来被荷兰人赶走了……
“神父,”郑成功缓缓道,“你是想让大明,替葡萄牙夺回锡兰?”
“不,是‘共同开发’。”卡斯特罗纠正,“康提国王憎恨荷兰人,如果大明愿意支持他,他一定会同意在岛上划出一块地方,作为舰队补给站。而葡萄牙……只需要一点点贸易特权。”
厅中安静下来。只有海潮声一阵阵传来。
郑成功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大海。晨雾已经完全散了,海面泛着金色的晨光,几艘早出的渔船正驶向外海。
“神父,”他没有回头,“你在南京待过几年?”
卡斯特罗愣了愣:“八年。从崇祯十年到十八年,在钦天监协助修订历法。”
“那你知道,我们汉人有句话叫‘驱虎吞狼’吗?”
“……”卡斯特罗的脸色变了变。
郑成功转过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荷兰人是狼,你们葡萄牙想借我这只虎去赶狼。可赶走狼之后呢?虎会不会转头,连借虎的人也一并吃了?”
这话直白得近乎残酷。
卡斯特罗张了张嘴,想辩解,最终却化作苦笑:“郡王阁下目光如炬。但……即便真是驱虎吞狼,对虎来说,不也是拓展疆域的好机会吗?”
四目相对。一个老练的传教士外交官,一个年轻的海军统帅,在晨光中对视。
良久,郑成功说:“信和礼物我收下了。神父远来辛苦,先在驿馆休息。三日后,我给你答复。”
“多谢郡王。”卡斯特罗起身行礼,带着随从退下。
花厅里只剩下郑成功和杨富。
“大帅,”杨富忍不住道,“这些佛郎机人,分明是想拿咱们当刀使!”
“我知道。”郑成功走回主位,重新展开那卷羊皮纸,这次看的是葡萄牙文部分——他的葡萄牙文是跟俘虏的荷兰军官学的,虽然生疏,但能看懂。
信的内容和翻译差不多,但措辞更直白,透着一股焦虑。看来葡萄牙在印度洋的日子,确实不好过了。
“杨富,”他忽然问,“咱们现在,能派到印度洋的舰队,最大规模能有多少?”
杨富想了想:“如果要长期驻留,至少需要一艘战列舰带队,四到六艘巡航舰,加上补给船……十艘左右是极限。再多,南洋这边的防务就吃紧了。”
“十艘……”郑成功喃喃道,“打荷兰人不够,但吓唬吓唬,够了。”
他卷起羊皮纸,起身:“备船,去福州。”
“现在?”
“现在。”郑成功已经朝外走,“我要亲眼看看,宋应星那个蒸汽机船,到底走到哪一步了。”
两日后,福州船政学堂。
这是郑成功三年前创办的机构,就在马尾船厂旁边,专为海军培养工匠和技师。学堂里不仅有汉人工匠,还有二十几个从澳门、马六甲请来的葡萄牙和荷兰技师,薪水开得比他们在本国时高三倍。
宋应星如今常驻这里。这位《天工开物》的作者,在张世杰的支持下,把全部精力都投入了“格物致用”。从改良燧发枪到铸造重炮,从改进帆索到研制蒸汽机,他成了大明海军技术的总工程师。
郑成功到时,宋应星正在船坞里。老人一身粗布短打,满手油污,正趴在一台巨大的机器上,用铁锤敲打什么。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