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宋是他郑家的封地,但南洋,是大明的海疆。望他好自为之。”
这话里,既有信任,也有警示。
陈泽凛然:“末将必一字不差带到!”
大典散去。
官员们三三两两离开王府,雪越下越大,将他们的脚印一一覆盖。承运殿内,只剩下张世杰和英国公张维贤。
“世杰,”老国公难得叫他的名字,“你给郑成功的,是不是太多了?”
张世杰看着窗外飞雪:“多吗?比起他打下的疆土,不多。”
“可吕宋远在万里之外,万一他……”
“他不会。”张世杰打断,“郑成功不是郑芝龙。他要的是青史留名,是恢复华夏海权,不是裂土称王。”
张维贤沉吟:“那海军都督府,让施琅署理,郑成功会怎么想?”
“这正是我要的。”张世杰转身,眼中闪过精光,“施琅是郑成功的人,却也是朝廷的官。有他在京,郑成功放心,朝廷也放心。而更重要的是——”
他走到海图前,手指点在印度洋的位置:“下一步,是这里。郑成功需要专心经营吕宋,筹备西进。京中琐事,有人替他分担,他才能放开手脚。”
老国公看了他许久,忽然笑了:“你呀,总是算得这么远。”
“不算远不行。”张世杰低声说,“欧罗巴人不会善罢甘休,日本暗中窥伺,蒙古蠢蠢欲动。大明看似强盛,实则危机四伏。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殿外,风雪呼啸。
张维贤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老了,这些事,你们年轻人操心吧。老夫只提醒你一句——小心皇上。”
张世杰眼神一凝。
“今日封赏,皇上没露面。”张维贤缓缓道,“这是圣旨,却由你代为主持。皇上心里,怕是……”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明了。
功高震主。
哪怕这个“主”已经近乎傀儡,可终究是皇帝。而皇帝,是有脾气的。
“我知道。”张世杰平静道,“所以郑成功的封地,我选在吕宋。”
远离中原,远离朝廷。
这是保护,也是隔离。
张维贤点点头,拄着拐杖慢慢走向殿外。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世杰,你说十年后,大明海军会是什么样子?”
张世杰望向窗外的漫天风雪,眼中倒映着烛火,如星闪烁:
“十年后,龙旗所至,万邦俯首。四海之内,皆是大明航道。”
老国公笑了,转身走入风雪。
殿内重归寂静。
张世杰独自站在海图前,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那是今早刚从吕宋送来的,郑成功的亲笔。
信很长,详细汇报了吕宋的建设进度,南洋诸国的动向,以及……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
信末,郑成功写道:
“臣在吕宋抓获三名日本细作,经审讯,供认德川幕府已与荷兰东印度公司秘密结盟。荷兰人承诺,若日本进攻琉球,牵制大明东海水师,则荷兰将提供战舰二十艘、火炮两百门。此事若真,东海恐有大战。臣已命水师加强戒备,然敌暗我明,防不胜防。请殿下早做决断。”
张世杰将信纸凑到烛火边,看着火焰一点点吞噬字迹。
日本与荷兰结盟。
东西夹击。
果然,欧罗巴人不会坐视大明独霸南洋。他们打不过,就找帮手。而日本,这个被锁国令困了三十年的岛国,早就想挣脱牢笼了。
“来人。”张世杰唤道。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角:“殿下。”
“传令给‘夜枭’。”张世杰声音冰冷,“查荷兰东印度公司与日本幕府的所有往来。我要知道,他们约定的进攻时间、地点、兵力。”
“是。”
黑影消失。
张世杰走到窗边,推开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