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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洋诸国的贡品更是五花八门:爪哇的豆蔻、丁香堆如丘阜,苏禄的海珠装满木箱,浡泥的龙脑香香气袭人,满剌加遗族献上了一幅纯金打造的《马六甲海峡全图》——那是他们祖上珍藏的宝物,如今献给新主。
每一件贡品,都在诉说着同一件事:
大明海权,已覆盖整个南洋。
而这一切,没有一件是他崇祯皇帝的功劳。
崇祯坐在御座上,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扶手上的金龙雕刻栩栩如生,龙鳞片片分明——可这条龙,如今被拴住了爪子,拔去了牙齿。
“欧罗巴四国使节——觐见——!”
唱礼声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肃杀。
广场上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四个欧洲人。南洋诸国使节的眼神里是快意,朝鲜琉球等国的目光中是好奇,而大明官员们的脸上,则写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没有跪。
走到丹陛前七丈处——这是礼部规定的“夷使止步线”,四名锦衣卫力士同时横跨一步,挡住了去路。
“跪!”鸿胪寺卿厉喝。
他缓缓屈膝。
单膝。
“双膝!”鸿胪寺卿的声音如刀。
“叩首!”
额头触地。
“再叩!”
“三叩!”
每一次叩首,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欧洲殖民者的尊严上。广场上那些南洋土着使节中,已经有人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嗤笑。
三跪九叩毕,四人依旧跪着,不敢起身。
鸿胪寺卿展开一卷黄绫,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荷兰、英吉利、西班牙、葡萄牙四国,前犯天朝海疆,劫掠商旅,残害侨民,罪孽深重。幸天兵神威,靖海郡王扬帆破敌,尔等幡然悔悟,乞降纳款。朕体上天好生之德,准尔等称臣。自今以后,谨守《南洋和约》,不得再启衅端。若有违逆,天兵再至,定剿灭无遗。钦此!”
诏书用的是最严厉的措辞,最羞辱的语气。
崇祯看着下面跪着的四人,忽然有一种奇异的错觉——跪在那里的不是荷兰人、英国人,而是那个权倾朝野的英王。
如果有一天,张世杰也能这样跪在自己面前……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让崇祯浑身颤抖起来。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合着渴望与恐惧的颤栗。
“赐宴——”鸿胪寺卿拖长了声音。
按照礼仪,接下来该是赐宴款待诸国使节。可就在这时,一骑快马突然从承天门疾驰而入,马蹄声踏碎庄严肃穆的乐声。
马上骑士浑身尘土,背后插着三根红色翎羽——八百里加急!
“报——!!!”
骑士滚鞍下马,跪倒在广场边缘,声音嘶哑却穿透整个奉天殿前:“靖海候六百里加急奏报!南洋水师巡弋东海,于琉球外海遭遇不明舰队袭击!疑是倭寇勾结郑芝龙余党,舰船三十余艘,已被我水师击退,俘获倭船五艘!”
哗——!
全场哗然。
刚刚还沉浸在万国来朝喜悦中的官员使节们,瞬间色变。倭寇?郑芝龙余党?琉球外海?
崇祯猛地从御座上站起,冕旒珠玉剧烈摇晃:“倭寇敢犯琉球?!”
“奏报在此!”骑士高举镶金漆盒。
方正化快步下丹陛,接过漆盒,转呈御前。崇祯打开,里面是郑成功的亲笔奏章,还有一份被俘倭寇的供词。
只看了几行,皇帝的脸色就变得铁青。
供词上写着:日本德川幕府暗中支持郑芝龙余党,提供战舰、火炮,意图在东海制造事端,牵制大明南洋水师。而更可怕的是,供词提及,日本已与“西洋某国”秘密接触,欲东西夹击……
崇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