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生硬的汉语说:“我要求……悬挂荷兰国旗。”
陈廷敬终于抬眼,目光如冰:“败军之将,有何资格提要求?”
“这是外交礼仪——”桑德试图争辩。
“礼仪?”陈廷敬打断他,从桌上拿起一卷文书,“邦加海战前,贵国可曾与我大明讲礼仪?炮击我商船,劫掠我侨民,占据我藩属之地时,可曾讲礼仪?”
他站起身,走到棚边,居高临下看着桑德:“今日让你等坐在这里,已是靖海候的恩典。若不愿签,现在便可掉头离开。只是——”
陈廷敬顿了顿,目光扫过港口那些被俘的战舰:“这些船,这些人,还有巴达维亚、马六甲、锡兰的每一处据点,大明海军会亲自去取。”
桑德的嘴唇颤抖起来。
他身后一名老军官低声道:“总督……签吧。公司……已经承受不起了。”
沉默持续了整整一盏茶时间。
最终,桑德低下头,拖着脚步走进棚内,在那张空着的椅子上坐下。他坐下时,椅子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仿佛在嘲笑他的狼狈。
陈廷敬这才回到主位,拍了拍手。
侍从端上笔墨纸砚。不是欧洲人常用的羽毛笔和羊皮纸,而是中国的狼毫笔、端砚、宣纸。砚台里的墨汁乌黑发亮,散发着松烟香气。
“在开始前,”陈廷敬说,“诸位需要明白一件事。今日签的,不是谈判条约,而是受降文书。所有条款,一字不改。”
斯坦利猛地抬头:“这不符合国际惯例——”
“惯例?”陈廷敬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从今日起,南洋的惯例,由大明制定。”
港口外,“靖海号”战列舰。
郑成功站在舰桥上,透过望远镜看着码头上的一幕。他今日未穿戎装,而是一身常服:绛紫色团龙袍,玉带束腰,头戴乌纱翼善冠。海风吹动他颌下的三缕长须,那双曾经在战火中淬炼得锐利如剑的眼睛,此刻深邃如海。
“候爷,该过去了。”身旁,水师副都督施琅低声道。
这位曾经的郑家旧部,在台湾之战后彻底归心,如今已成为海军中仅次于郑成功的将领。他今日全副甲胄,腰间佩着御赐的“镇海刀”。
郑成功放下望远镜:“你看那些欧罗巴人,像什么?”
施琅顺着目光看去,想了想:“像……斗败的公鸡?”
“不。”郑成功摇头,转身走下舰桥,“像受伤的狼。表面低头,心里却藏着獠牙。”
施琅跟上:“候爷是担心他们日后反扑?”
“不是担心,是必然。”郑成功踏上栈桥,靴底踩在木板上发出沉稳的响声,“欧罗巴诸国,航海殖民已历百年。今日一战虽胜,却未伤其本土根本。荷兰东印度公司背后有七省共和国,英国有东印度公司,西班牙、葡萄牙虽衰,仍有美洲金山银海支撑。他们不会甘心。”
“那为何不乘胜追击,直捣巴达维亚?”
郑成功停住脚步,回头看了施琅一眼:“因为英王殿下看得更远。”
他望向西北方向,那是大明的方位:“殿下给我的密信中说了八个字:海权之争,非在一时。歼灭一支舰队容易,摧毁一个民族的海洋野心却难。今日签这和约,是要让他们知道,南洋从此易主。而我们要的,是时间。”
“时间?”
“造船的时间,练兵的时间,更重要的是——”郑成功眼中闪过精光,“消化这片海的时间。”
两人走到码头时,棚内气氛已经凝滞如冰。
陈廷敬正在宣读条约第一款:“……自此约签订之日起,所有签约国承认,南洋诸海,北起吕宋,南至爪哇,西抵马六甲,皆为大明皇帝陛下之领海。任何他国舰船通行,须向大明南洋水师总营报备,领取龙旗令箭,违者视同入侵。”
“这不可能!”桑德终于忍不住站起来,“马六甲海峡是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