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标注,大型战舰通过时需要极其小心。
“昨夜潮汐如何?”郑成功问道。
冯锡范迅速翻看记录:“子时满潮,寅时开始退潮。现在是辰时,已退潮两个时辰。”
“也就是说,那个水道的水深,现在可能不足五丈。”郑成功的手指在水道上一点,“‘皇家查理号’的吃水是多少?”
“‘夜枭’的情报是,满载时吃水四丈八尺。”冯锡范立刻回答。
郑成功笑了。
那笑容让周围的将领都感到一阵寒意。
“传令陈泽,”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让他率‘飞霆号’等十艘巡航舰,做出包抄英国舰队后路的姿态。记住,只是做出姿态,不要真的交战。逼着蒙克往那个水道方向撤退。”
杨富眼睛一亮:“候爷是要……?”
“英国人的船大,吃水深。如果被逼入浅水区,要么搁浅,要么减速绕行。”郑成功转身看向西南方的葡萄牙舰队,“而这个时候,葡萄牙人面前就没有障碍了。”
冯锡范激动得声音发颤:“到时候,葡萄牙人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继续观望,要么必须表态!而他们离荷兰舰队更近,如果要表态,最可能的目标是……”
“荷兰人。”郑成功接过了话头。
整个舰桥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被这个大胆到疯狂的谋划震撼了。这是在海战正酣的战场上,同时算计三支敌国舰队!
“可是候爷,”一个年轻的参谋官小心翼翼地问,“如果葡萄牙人选择帮荷兰人呢?或者英国人看穿了我们的意图,不往浅水区退呢?”
郑成功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年轻参谋浑身一颤。
“那就打。”候爷的声音斩钉截铁,“我大明皇家海军,何曾惧战?”
他走到舷窗前,望着硝烟弥漫的海面:“但你要记住,海战不只是炮火的较量,更是心理的博弈。葡萄牙人为什么来?不是为了帮助荷兰人报仇,也不是为了维护什么‘欧洲人的共同利益’。他们来,是为了利益——香料贸易的利益,航线控制的利益,殖民地争夺的利益。”
“既然如此,他们最希望看到什么局面?”郑成功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是荷兰人彻底击败我们,独霸南洋?还是我们与荷兰人两败俱伤,让他们捡便宜?”
答案不言而喻。
“所以,”郑总结道,“葡萄牙人一定会等,等到最合适的时机。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创造一个让他们不得不动的‘时机’。”
命令迅速传达。
“飞霆号”舰长陈泽接到旗语时,先是愕然,随即狂喜。这位以勇猛着称的悍将,早就憋着一股劲要和英国人过过招了。
十艘明军巡航舰突然转向,切向英国舰队后方。
“皇家查理号”蒙克爵士皱起了眉头。
这位四十五岁的英国海军准将,有着典型的盎格鲁-撒克逊面孔——深陷的眼窝,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总是紧抿着,显得严肃而刻板。
但此刻,他紧抿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丝讶异。
“明军要包抄我们?”副官难以置信地看着远处的明军巡航舰。
蒙克没有立即回答。他举起单筒望远镜,仔细观察着那十艘明舰的航向、速度、阵型。良久,他缓缓放下望远镜。
“不,他们在逼我们移动。”蒙克的声音带着伦敦腔的优雅,但内容却冰冷如北海的寒风,“你看他们的角度,并不打算直接接舷,而是卡住了我们向东南撤退的路线。”
“那我们要转向吗?”副官问。
蒙克的手指在海图上滑动。东南方向是深水区,安全,但会远离主战场。东北方向是浅水区,危险,但能保持对葡萄牙舰队的监视。
他的目光投向葡萄牙舰队。